散会后，德成收起自己的奖状和纪念品，一本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他随着人群走医药局大门，看看天，似乎要下雨的样。“余大哥！等一等！”后传来叫他的声音。德成回望去，只见医药局大院内一个短发女孩儿向自己招手。这个女孩看着熟，德成一时记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余大哥，这是我男朋友明。明，这是余大哥，我表夫以前的同事。”

“怎么？余大哥认不我了？”短发女孩儿看着德成发愣的样笑了。

“今天医药局开表彰大会，我们省城日报社派我来采访。对了，你什么时候去的制药一厂，你以前不是在运输公司下面吗？”

德成没有回，向后摆摆手走远了。

“为什么？”沈娟转过，一脸愕然地看着明。

“我都走了好几年了，我如今在制药厂一厂的设备科工作。”

“小娟，我还有事，先走了。”德成不想和明打，跟沈娟告别后匆匆走了。沈娟望着他的背影喊：“余大哥！专访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吧。”

沈娟觉得德成的拒绝有些不可思议，多少人想上报纸啊，不知为什么他却不愿意。正当她还想继续劝说德成接受采访时，听到旁边有人在叫她“小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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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娟的父亲和明的父亲曾经是市政府的同事，两家关系还不错，加上明现在也在报社印刷厂跑业务，算是和沈娟一个单位的。一来二去，加上两家大人撮合，他们俩就谈上了恋。

医药局的会议有长，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快五了。会议上，医药局表彰了医药系统上半年的先工作单位和个人。德成只知自己得了一个“工人标兵”的称号，然后随着一大群人上台领奖状。除了中间医药局的领导把他单独叫上台，向全系统宣传了一下他不怕牺牲，勇救国家财产的先事迹外，他一直都默默地坐在台下，没有太过激动。

德成看着前脸难看的明，嘴角一丝讥讽的笑容，“明，我认识，我以前的好同事。”

“没什么好采访的，都是自己的本职工作，算了吧。”德成知，如果自己上了省报的专栏，自己一定会尽风。可他不愿意太凸显自己，断然拒绝了沈娟的好意。

“刚才医药局领导在台上介绍了你的先事迹，可惜细节太少，我想对这件事个专访，我能不能找时间采访你一下。”沈娟客气地问。

上下焕然一新的德成来到市医药局，其实市医药局和德成家相隔不远，就隔了一条街，有时候德成在家都能听到医药局的大喇叭在广播。

“好了，小娟，不说这个人了。我妈让你今天过去吃晚饭，她专门给你了你最吃的糖醋鱼。听你同事说你今天在医药局采访，所以专门过来接你。”明不想和沈娟在德成的问题上过多纠缠，转移话题，跟沈娟说起去他家吃晚饭的事。

“我不信，余大哥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吧。”沈娟摇摇，不相信德成是那样的人。

沈娟扭一看，是自己的男朋友明。明走了过来。看见和沈娟说话的德成，愣了一下，脸变得有些难看。

七月初的一天，德成接到厂办的通知，让他下午两到市医药局参加年中先表彰大会。德成赶回家换上自己最好的一件的确良白衬衣，把发稍稍梳理了一下，又从床下鞋盒里拿买了之后还没穿过几回的二接鞋换上。低打量了一下，觉得不够亮，便拿鞋刷蘸了鞋油用力了起来，直到把鞋得闪闪发亮才停手。

“沈娟！是你啊。”德成终于想起这个女孩儿是林冲人的表妹沈娟。“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可能是刚才喝了一酒的缘故，德成觉得有燥，他把衬衣的扣解开了两粒。“要是厂长再问起自己为什么不党申请书，自己该怎么回答呢？”一路走来，他左思右想，没个绪，索也就不再想了。

“小娟，以后你离这个余德成远一。”明在她耳边说。

“他就是个险小人，当面一背后一，当初我就是被他陷害，才不得不从制药一厂离开的。”明盯着德成的背影，恨恨地说。

“余大哥，你和明还是同事？明，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你在制药厂上过班呢？”沈娟到有些意外，余大哥居然和自己的男朋友在一起工作过，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门挥手告别，各自回家去了。德成一个人顺着河边往回走，初夏的夜晚还不太闷，皎洁的月亮地挂在夜空中，微风轻轻拂，新发的柳枝在夜风中随风摆动。

沈娟看了德成远去的方向，回对明说：“那好，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