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我匆匆丢下几个字便仓惶而逃，却听他在后唤我，我回，却见他低眉垂眸，神情很不真切。

我不耐烦地一皱眉一拂袖，神力势不可挡，将拦在我跟前的全拂下悬崖去，直直便奔向浮生殿。

愈发可笑的是我，三百年了，自以为终能忘掉过往，却不想再次上的竟仍是他，竟还会因他牵那么一丝丝的心疼。

……

我将“清徐”朝他一掷，他竟站立不稳后退了几步，倒是立有两名仙童抢了上来将“清徐”架开了去，持了剑护在他前戒备着。

只见他怔上一怔，颓然，“确是我疏忽了。”

浮生殿还如我上回来过的一般朴素无华的，那时清静的连个鬼影瞧不见，然今日却有几个仙童。

我携着“清徐”不偏不倚恰好在他面前落地，他猛地刹住脚步，一双怔怔地望着我，竟有些苍白的绝望。

若非如此，消逝于天地之间时至少心中还能存着些念想，不至于这般绝情绝心地彻底。

他别开视线，睫微颤，“我本意不你知晓……”

腥咸的海风拂动他的衣袂，似乎将他卷走一般。

可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果真也就熬不住低低笑了声，然这笑声怎么听都有丝莫名的凄厉，“师叔祖怕是又疏忽了，三百年前红绳已断，如今……也罢……”

他沉默着，我却上前去，非要将他看穿了不可。如清峰上那些日日夜夜，他着那张的面究竟掩盖了多少虚情假意？

手中微一用力，木屑掌心染成几分血红，与那翠映得闹。

玄罗门倒好生警惕，我不过片刻之前破了个封印，地外便集了好些门人要拿我。

他这般欺骗于我，直至此时此刻还要作这番失魂落魄的样，也忒得可笑。

我将手伸至脑后握住发髻间的木簪轻轻下，青丝如瀑，凌地散在风中。

他同他们挥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我笑一笑指了“清徐”，“师叔祖，晚辈不才，前几日织云神力的封印一解，神却是不济了，烦劳您帮忙瞧上一瞧，这个‘清徐’是否便是我相识的那个。”

本以为我这颗冰封的心总也起不了波澜了，却不想因他这话竟怒气陡升，“师叔祖的生活许是太无聊了些，才有这闲情逗着我玩。然未来这仙之隙恐要劳烦您这仙界驸多看顾些，您便别再疏忽了罢！”

仙童犹豫一会儿才应了，却是远远地守着。

我冷冷，“若不我知晓，何不脆连你妻菡萏也瞒得死死的，省得她整日整日地费尽心思地想着如何来闹腾我。”

恰巧远远见那人匆匆走了来，神情不豫，后跟着的仙童面极是张。

我在这世间最后一丝温存也被没收了去，此刻只觉着恨到了极致，下手再无半丝余情，提了“清徐”便往外去了。

火神后裔，仙界驸，演起戏来竟如他的修为一般登峰造极，演得真真比我活着的万余年里看过的任何戏班还要真。然我倒不晓得我有何值得他这般费尽心力的。

他原就煞白的一张脸霎时全没了血，半晌才沉声，“好，我晓得了。”嗓竟哑得很不成样。

“莫如，雪泠中，如清峰上，你都曾应了要嫁我的，如今还算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