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奚底赤红着，泪还在，心里难过不减。

傅侗文，是让他问。

一语未了，傅侗文再：“但你今日的行径了格，三爷作为过来人，不得

傅侗文坐正了，看顾义仁：“你我数年未见，未料竟是这样的一个开场。”

几乎是同时，邻桌两个年轻人发现情况有变，刚有掏刀枪的动作，就被随而至的六个人用枪遥指着，示意他们坐下。毕竟是血青年，和傅侗文边这些常年跟随的人比起来，无论是警觉，还是心态全都相去甚远，他们被制住后，脸大变，见着从苍白转为死灰。

傅侗文从西装内袋里掏手帕，给她着泪，低声取笑：“不是什么大事，哭到这程度，是让人看了笑话。”

“我今日是在忘恩负义，三爷要杀便杀，”顾义仁回视，“只是义仁不甘心，对三爷有两问，求三爷赐教。”

老板立刻唤来侍应生，把他们刚才要的糕和咖啡送过来。傅侗文耐心地等着侍应生把东西放妥，才亲自把一杯咖啡放到了顾义仁面前，开了：“从辛亥革命后，我就不再过问政治上的事了。谈不上支持谁、反对谁，不过都是在生意、实业。”

有人开始给三个年轻人搜。

顾义仁想要说话，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经过这里，仿佛在找着自己的朋友，却忽然用右手住了顾义仁的肩。黝黑的枪，抵在他脑后。

第47章第四十六章龙游浅滩（2）

顾义仁无话可说，他一直盯着沈奚。

“义仁……”她用手掌抹去了泪，看向顾义仁。

从顾义仁来者不善、破坏气氛到沈奚提起订婚的喜讯，哭着想要化解顾义仁对傅侗文的误解，大家以为局面是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可没人料到，顾义仁还带了人和刀枪来……

沈奚这哭法，在这场合是极少见的。

甚至刚才他都生了动摇的心思——

他的心了……”

他对远观望的餐厅老板招手，指了指长桌。

傅侗文不答。

“枪收起来。”他吩咐。

来这个西餐厅的都是社会上的名，是有份、有教养的人，即便是悲从中来，也仅止于双眸涌泪，悬而不落。

这是傅侗文对外人惯有的说辞，当年对自己的弟弟也是这一，今日对顾义仁还是这句话。

有人对西餐厅老板打招呼，餐厅内的客人都被礼貌搜后，请了门。

大家都想劝她，寻不到说辞。连隔桌和侍应生都在张望着这里。

众人下了枪，但都严阵以待，守着这三个人。

可连她最后叫自己的名字，看着自己，也是为了指认给傅侗文的人看。

“昔日三爷教导我要救国，可你如今看着军阀内战，却还在支持军阀，支持对德宣战……三爷，到底是为什么？”

两把枪、一把刀放到了长桌上，四周的空气完全凝固住了。

傅侗文轻颔首。

昔日挚友，今日刀枪相对……

“三爷。”为首的男人低声唤他，激地望了沈奚。

他始终都在留意傅侗文的举动，只以为沈奚忽然说订婚的消息，是想要化解自己对傅侗文的冷漠。他以为沈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发自肺腑的，是好友叙旧，是在控诉他的忘恩负义，是在试图挽回昔日的情，是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手帕被她的手里。

不是并肩作战的生死兄弟，多说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