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主动问起这事，她仍是旁顾左言，笑着说来：

夜长看得惊讶，对他这通药理识百草的本事心生佩服，便伸着手臂，由他继续搓涂抹。

一个烂大街的槽贱小名，他求来，却了这么久的功夫。母仔鸭，鲜鱼时蔬，应季瓜果，吃了他几大筐了，才求得这声小名呼唤，当然，他倒不是小家气，计较这些零碎得失，而是觉得，就这样细长，文火慢炖，零碎温濡，假以时日，是不是，还能多求些……别的？

夕偏坠，温柔绵长的光线，丝丝缕缕穿过树隙与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纹样；屋檐洒影，遮住廊下园中的石桌凳，青年男女，自然地坐在那影中，安享这片刻时光停驻的静谧。

杜之衡一有机会，就会锲而不舍地问这个问题。前这黄昏之景，人倦意，佳人温顺，兴许不设心防。

“还是……算了吧。”杜之衡抬眸，看着女郎低垂的眉，黛眉如远山，蕴着如烟愁绪，长睫如蝶翅，掩映着幽明目光。饶是言辞轻松，眉间却了她的是心非言不由衷。

其有趣的人，在这清雅园里，果树，还辟了个圃，百草。可也算是技艺超，终究没有把这耗资不浅的私宅园林，彻底变成农家小院的味。

“薄荷刺激，你也不可多用，更不可。”杜之衡一边搓叶，一边不忘叮嘱她。

夜长以为他是去挖草，却未料只是摘了一把薄荷叶在手。回到石桌边，把那青翠叶放在掌心里，搓成，再拉过她的手臂，给她涂在一红斑上。

“菩萨，他们都叫我阿。”夜长终于如实答他。

每次来，他都会如实地告诉她外间的情形。这段日，裴煊在玉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尤其是最后扬言说，要娶她正妻，几乎是变相的全城告白了。可这女郎听罢只笑，一副无动于衷的样，也没有一要回裴家的意思。

“裴相爷……都昭告天下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去？”杜之衡突然问她。

夜长却浑然不觉，垂着长睫，认真盯着手臂上红斑的消退与止，一边继续惊叹那香草神奇，一边不经意地答到：

“六月十九么，刚过没几日，你为什么没说，该庆生的。”杜之衡一边把薄荷往她手臂上涂抹，一边抬眸地看了她一，表示惋惜。

顿时清凉肌，颇能止，那红斑痕也像是褪了一圈大小。真是有立竿见影的功效。

只见杜之衡穿过廊，到那边的圃去，躬在地上几寻，转间又翻廊回来了。

“庆什么生呢，不必刻意去寻着哪一日特别的来过，就这样，每天都好的。”

“阿……”杜之衡试着唤了一声，不觉哑然失笑。

“你的药铺缺人手吗？你看我个伙计行不行，我不好细活儿，可力气蛮大的，使的活儿应该还可以吧？等我生下了孩儿，就去给你伙计，在你那里挣养孩儿的工钱，成不？”

“我生在菩萨生辰，六月十九。”夜长笑笑，又多说了些。

“嗯，知了。”

“……嗯……那个……以前你的家人怎么称呼你的，说个小名，我也好称呼，行不？”

就这样，偷得一安生之地，平平顺顺地育一个新生命，保持着跟裴煊唯一的联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