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衡了回廊，下到园里来，匆匆将手中提篮往石桌上一搁，就走过来拉秋千的绳索架，试一试那结实程度，使力拉了拉，还是觉得撵人来得更稳妥些：

彼时，她从井下打，满满一桶从井里拎来，突然想起杜之衡叮嘱的，有之人不可提重，赶松手将那只盛满的木桶给扔下，桶翻洒，渍映着天光，明晃晃的，得眉心生疼，偌大的宅院里，就她孤零零一个人，猛地勾起生存艰难之，一时怅然，便坐在井边地上歇气。

遂调整心态，放下自尊，抹下面，抱着那这辈还不起的情只有拖到下辈的赖心理，又重新过回饭来张衣来伸手的蠹虫生活。让那个憨厚的哑丫揽下了一切起居杂活儿，杜之衡送什么来，她就吃什么，他叮嘱要注意什么，她也谨遵医嘱，反正，好吃好喝，轻松过活，安心养胎。

杜之衡过来，行至那回廊转角，就见着晃悠悠坐在秋千上偷吃杏的女郎，赶“嗨”地一声吆喝，拿手指着她，一路冲过来。

诊时，尚不足两月，如今，倒是已经熬过了那最不稳妥的三月，胎相渐显，那害喜想吐的症状也渐渐消退。

他不知这个女郎，为什么对这架秋千如此情有独钟。几乎每次来，他都看见她在秋千上晃悠。对了，还有她寝阁窗下的那张红木小几。反正，每次要找她，如果是在屋里，多半就是半躺在小几旁的地席上神，如果是在

颗在手，挲去表绒，递至边嗅一嗅，却终是忍住了，没吃，只拿在手里把玩。

杜之衡跟她讲过，杏果有胎之效，还是小心为妥。

这几日，总觉得腹中空空，见着什么都想吃，尤其是这带酸的果。

那喜脉，是杜之衡给她诊的。她以为他只是个药材商人，却不曾想，还真的通些医理，再说，也不敢请外面的医馆郎中来看，就权且信任之了。

此时黄昏，暮尚早，天光灿烂，哑丫还在厨下忙活，晚间的膳还未烹煮好。双人，消耗大，夜长就觉得腹中的馋虫，已经在蠢蠢动，手中那颗杏果，黄橙橙的，好勾人，不觉又拿在边挲。

因为，在那个哑仆来之前，她也是想要自力更生的，拖着个有之，忍着烈的害喜症状，不小心把厨房给着了三次，把锅烧糊过四次，把杯盘碗盏打碎得所剩无几，还把打的桶给掉在了地上，裂成了几大块，洒了一地。

“去那边石凳上坐。以后也不要往秋千上坐了，小心摔着。”

其实，杜之衡很细心，每日都会送些新鲜清的材过来，又专门寻了一个可靠的哑仆，专事照料她。夜长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别扭与歉意之后，终于还是坦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正巧赶上杜之衡来看她，见那几木桶，一地，还有她那痴傻表情，便以为她摔着了。她都没有哭，却把那人急得眶都红了，竟哽咽着声音，求她，让他照顾她。

可是，肚里的孩儿要。再大的情，也只能欠着了。

“我没有吃！拿着玩呢。”夜长举起手中那颗完好无损的杏，冲他展示一番，笑着说。

那天，她没有被打翻的木桶吓着，却被杜之衡的反应吓着了。她觉得，她将要欠他好大一份情，大到这辈都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