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情何以堪？

夜长闻言，猛地抬起，坐直了，翻起堆在腰上的外衫，在腰缠上挂着的一堆荷包坠玉间摸索起来。

如今，知晓她这么实诚，这么……痴傻，更是让他心生念。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裴煊笑得更甚，一来，是对西北军军心的笃定，二来，也觉得夜长这兵符压裙面的主意，鬼。

那是个首颈昂，四蹄奔腾的麒麟兽，拇指般大小的古玉，成倒是不错，但跟上那块晶莹通透的上好白玉串在一起，就显得不甚起。也没有人会想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安公主会用来佩玉的缀，掩在裙幅之间。

夜长便听得颇有些挫败，理那个压裙幅的玉坠，举起末端挂着的那个小兽状件，幽幽的问来：“他们认你，不认这个？”

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好？”她闷着声音，脸颊蹭着裴煊侧腰，冲着他衣上暗绣锦纹，一句嘀咕。

“有什么好图的？”夜长埋嗤笑，拿额心去抵他肋骨，财大气地说来，“一百零八车妆奁，就在前，你每日都清着呢，三万延州骑兵，诏令和兵符都在我上，你拿去便是，反正我也使不动。”

“嗬……”裴煊听得心中酸胀。这个看着蛮横明的小女，实则又傻又天真；胆大包天，却又是满心纯粹地待他。和亲这样的两国大事都敢耍手段，皇帝老也敢骗，全天下人都给忽悠了，就为了能够持一份功劳，回去跟皇帝讲条件，改祖训破律例，让他能够既当着重臣，还能娶公主。

他对她，其实谈不上好。表面上，总是吆三喝四，冷嘲讽，暗地里，还使过些险手段，坏了她的三次姻缘。曾经往昔，还大而化之地忽视过她的意，傲冷漠地拒绝过她的殷勤。就这样，在她里，看见的却仍是只有他的好。

前天夜里，当她神晶亮，向他陈述这个弥天大计之时，裴煊只是随应着，不置可否。殊不知，他心中的震动，他以为她是贪慕权势，不惜用一桩远嫁的婚姻去换取更大的荣华，却不知她中丘壑，心中执念。

“那就是说，没多大用

即便当初觉得她贪慕荣华，他都可以原谅她，甚至想过，如果她是真的想嫁给嵬名霄，享受那在上万人中央的荣光，他也认了，就当送她一程罢了。她若想要些兵权傍，他也帮她把那三万骑兵，理顺了便是。因为，人之常情，试问天下女，有多少人能够抗拒那极致荣华的诱惑？

正好，三日后即至延州，她正犯愁该要如何，才能使得动那群骄兵。不如趁机把这手山芋扔给裴煊，她只抱他，就好。

本来是好意，不觊觎她的东西，可说来又太骄傲，充分现了他们裴家人对西北军的控制能力。

裴煊心中的柔与怜，如波翻涌，都快要从睛里溢了来。赶故意说些风凉话，把自己的情动压下去：“这就觉得好么？就这息？不怕我图的是你的嫁妆？”

“也对……”裴煊想了想，竟了，不加推辞地应了，“既然是嫁妆，那自然是给我的。”

“兵符！”她继续翻得一阵窸窣叮铃作响。

“别找了。”裴煊见状，笑着止住她，“诏令和兵符你都收好吧。裴家军认人不认符。”

“你找什么？”裴煊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