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清寂，月华如，室中暗影动，那绵绵答他的言语间，又气气的，暧昧无比，上香气鼻，也比往日格外要郁些。再一嗅，却又找不着影了，勾得他心的。

一日半日，昨日密信至，今日，裴煊便估摸着，夏国使者与国书，也该到了。晚间回府，果然就听说那金册文书已经送内廷去了。只是，其间内容，尚不得而知。不过，既然是主动求和，总跑不掉称臣纳贡，钱饷犒军之类，西北军是此战功臣，待遇应不会差。

遂研墨提笔，先给西北回一封密信，让他父亲及时知晓京中动向。写完信，又理些玉京府衙事务与家中应酬文书，待搁了笔墨，抬从那微敞的窗看去，不觉已至月上中天。一碗糯米团宵夜搁在案边，也忘了吃，探手一，尚还温凉。

“不好看么？”夜长轻笑着反问，避而不答。她先前见皇帝，着的是装常服，了门，径直就上这里来，也没有换衣服。可这原委，她却不愿意与他来。心中的萧索与苦楚，更是不愿说，她就是单纯来看看他的。

“嗯。”夜长顺从地，抬脚上门廊。

裴煊撤了扶在窗上的手，正要转走开，去给她开书房门。才旋了一只脚尖，转了半个，回一瞥，便见着那野蛮女，撩起裙裾，手脚并用，一个攀爬，轻轻跃，就从窗了来。

果然，推开窗扇那瞬间，猛地心漏了半拍。

就这么依恋他吗？裴煊心中怜得不行，却忍了手上冲动，问她：“怎么穿得这么整齐？”

夜长把车停在门角落里，等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约莫着府里众人都睡了，才敲开那走饮杂的小侧门，贿赂了那个看门的小，放她悄悄溜来，又一路避着光亮，将她带到这清风苑。站在廊下芍药边，从那微敞的小窗隙里，看房中灯烛下，一脸认真执笔书写的俊俏郎君，已有多时。

“好看……”裴煊顺呢喃，又借着窗外月华，细细打量她。双手停在她腰间，犹豫着是要放开，还是抱些。

“我先前了些汗，上脏。”夜长听着脸边的呼，一下，缓一下的，似在嗅

“你怎么来了？”裴煊了气，沉沉问她。明明柔起了结，心喜得快要窒息，却又忍不住责怪她，大半夜的，到跑。

“我突然……想看看你。”说是想看他，偏又转去瞅着中树，月，说得有些羞涩。

也懒得找人来换，端起试了试调羹，又突然来了看月的兴致，索先搁下，熄了灯烛，离了书案，行至窗边，推开窗扇，去看一看夜寂静时的满清辉。就像窗外来了什么山魈魅惑，月下灵，让他心生应一般。

裴煊看得稀奇，却本能地转伸手，将她接住。那小鹿般的人儿，一撞他怀里，不动了。任由他抱着，瞬间成了柳条儿，怕是怎么搓圆扁，折曲绕缠，都行。

“来看？”裴煊接着她的话，挑眉问她。既然来都来了，就让你看个仔细。

就在窗外廊边的架旁，站着个巧笑倩盼的装女，随手摘着半人的芍药叶玩儿，睛却盈盈闪亮，地看着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浑沐在月里，却又比这月，还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