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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
点就
足以成为被排挤的原罪。
但若论数量的话,列克星敦显然也是少数派的那一方。和其他舰娘不同,她
并非从试管和机器,而是由人类和舰娘共同孕育出的爱的结晶,而她这样的例子,
在整个总部屈指可数。因为,大部分时候,舰娘对于总部的人而言更多的是工具
而不是爱人,能够相爱并孕育生命更是凤毛麟角。但同样作为少数的一方,比起
海伦娜,列克星敦显然是幸运的。她的父母深爱着彼此,在他们的陪伴和教育下,
养成了列克星敦活泼可爱的性格。
因为父亲是海军总部的长官,所以列克星敦自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的千金,
身边总是伴随着簇拥的人群。
但在列克星敦眼里,海伦娜和自己,以及和同那些同海伦娜一样伴着基因,
胚胎,培养皿诞生的舰娘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是海伦娜的培育过程掺杂了些深
海的技术。但是周围的人时刻告诉着自己不要与她接触,列克星敦也因而没有与
她产生过交集。
至于海伦娜给列克星敦的感受,简而言之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人。印象中,列
克星敦没见过海伦娜哭过或者笑过。即便被一群人围住踢打,最后也只是自己颤
抖的站起身,脸上也只有麻木的表情。平日里,她不会主动与人接触,而对想要
接触的人也会明显的回避。
最后一次见到海伦娜是什么时候,列克星敦已经记不清了。直到后来听说海
伦娜被发配到别的港区,列克星敦便不再关注这个少女。
而这天,是列克星敦时隔许久,第二次见到海伦娜。
列克星敦不知道自己前往的是曾经海伦娜前往的港区。当走下舰船面对迎接
自己的两人,列克星敦上前行了一礼并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明明是来迎接自己的,两人似乎并没有给自己太多关注。眼前的少年没什么
兴趣似的,偶尔看自己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里的资料。
一旁的海伦娜则让列克星敦第一时间感觉自己好像认错了人,还记得在海军
总部那个冷若冰霜的少女,现在正在用温和而柔情的眼神看着一旁的少年,嘴角
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那个表情让列克星敦想到了自己恩爱的父母,也让她第一
眼就看穿了少女心中的情愫。突然间,想要捉弄一下的想法闯入了列克星敦的大
脑。
「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1号舰,列克星敦在此。司令官,感受到海风的气息
了么?」列克星敦凑近少年,右手纤细的食指挑逗似地抬起少年的脸。
余光瞥向一边的海伦娜,刚刚还满含柔情的眼波,如今充满着惊讶,困惑,
隐约还透露着一股怒气。
(真有意思。)
列克星敦心里想着。
【(视角结束)】
一天,接到总部的命令,少年要奔赴一片海域阻击一批深海的援军。凌晨,
天还没亮,海伦娜还在睡梦中时,少年就登上了旗舰列克星敦,奔赴了战场。
傍晚,战斗结束的舰队归来,在港口苦等许久的海伦娜迟迟没有见到少年。
即便少年没有再登过海伦娜的船,但每次战斗归来,少年依旧会和在港口等待自
己的海伦娜一同回到办公室,唯独今天,海伦娜却哪里都没有见到少年的身影。
直到最后,旗舰列克星敦才缓缓驶入港口,战舰的侧边装甲布满了密密麻麻
的弹孔,飞行夹板中心也被豁开了一个大洞,舰桥也只剩半边,隐约向海伦娜传
递着一份不详的征兆。当战舰锚定,第一个被抬下舰船的是担架上的少年。少年
紧闭着双眼,嘴唇没有了血色,担架上包裹着的白单,半边已经浸透了鲜血。医
务人员一边驱散着港口的人员,一边快速地将担架运往港区的医院。
手术室外,海伦娜遣散了其他所有人,只留下自己焦急的等待着。
战斗报告记录着,战斗中,敌方战列舰的一枚流弹划过舰桥击中了列克星敦
的甲板,飞散的弹片刺入了少年的左腹后便失血昏迷。
等待着的海伦娜坐立不安,直到手术室灯灭,海伦娜才冲上去抓住军医的胳
膊。
「指挥官,指挥官他……」海伦娜颤抖的语调带着哭腔。
看着她的样子,年长的军医呼了口气。
「已经脱离危险了,可能需要过一阵子才能恢复意识,之后再休息些时日应
该就没问题了。」听到医生的回答,海伦娜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一股脱力感
袭遍了全身,向后踉跄了几步扶住了身后的墙。
当晚,海伦娜一整夜都陪在少年的病床边。
大概是麻药过了时效,依旧没有恢复意识的少年,微张着嘴痛苦地喘着气,
紧紧地握住海伦娜的手。额头上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海伦娜的左手
被少年紧紧地握住,右手用毛巾拭去额头的汗珠。海伦娜看着
少年痛苦的表情,感到像是自己的心脏也被挖去了一块,正滴答地淌血。少年的
痛苦甚至让海伦娜有些迁怒到列克星敦,当时如果是自己的话,如果是自己和少
年的话,如果……
海伦娜沉默了,回港时,列克星敦战舰的那副惨状历历在目,如果那枚流弹
不是落在列克星敦号而是落在自己的舰船上……海伦娜脑海中浮现出舰船炸成两
段,自己和少年被火焰吞没的景象。
(你保护不了他。)
(所以他才没选择你。)
(你是个废物,这点你从出生时就该清楚了。)
(他把你留在身边是对你的怜悯,不要自作多情了。)
(你留在他的身边他只会更加危险。)
(那个女孩比你般配的多。)
(你一直都该是一个人。)
海伦娜感到胸口像压着巨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是啊,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两行眼泪,从海伦娜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啊,啊……」少年微张的嘴发出嘶哑的声音,紧闭的眼睛似乎努力地想要
睁开。
「醒了吗。」海伦娜的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声音,海伦娜转过头,列克星敦在
身后轻声搭话到。
「列克星敦小姐,你怎么来了。」海伦娜别过头,用手臂擦了擦眼泪。
「我是来探病的,已经过去一天了。」列克星敦说罢,海伦娜才回过神来,
窗外黑夜已经散去,阳光正逐渐透过玻璃照射进病房。
「哈……啦……啊……」少年声音更大了一些,似乎就要恢复意识。
「交给你了。」海伦娜突然松开少年的手,不顾脸上的泪痕,冲出了病房。
只留下列克星敦呆呆地站在原地。
回到卧室的海伦娜,独自一人缩在床上。已经是临近夏日的时节,海伦娜却
感到如同寒冬一样冰冷,如同回到了那间逼仄的禁闭室。
黎明的阳光透过窗框射入卧室,抚过海伦娜的脸。海伦娜抱起膝盖,埋下了
头,更加蜷缩起身子。
曾经,在自己的父亲,那个老者离开自己以后,海伦娜的心已经死了。
被殴打,被孤立,被泼冷水,被关禁闭。海伦娜都能够忍受,生活对于她而
言早已如一潭死水——直到少年投下了石子,在她的生命中泛起了波澜。
「假如我没有见过太阳,我也许会忍受黑暗。可如今,太阳把我的寂寞,照
耀的更加荒凉。」——艾米莉·狄金森
【插叙:(少年视角)】命令发来时是当天的傍晚,少年看着总部发来的命
令,阻击战是次日的清晨,算上路途时间,少年在次日凌晨就要出发。而需要阻
截的敌舰数量是己方的4倍。
(这不是叫我去送死。)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
少年胸中黑色的火焰炽烈地燃烧着。
(早晚有一天,连同深海和你们,我要……)
「长官,怎么了?你的脸色很难看。」海伦娜温柔的声音响起,将笼罩少年
的阴暗氛围吹散。
「又是作战任务吗?」「没有。只是在考虑港区的一些预算。」少年下意识
的撒了谎。
「海伦娜,你先回去吧,今天早点休息。」「嗯。」少年催促着海伦娜离开。
待到海伦娜离开后,少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如果我回不来的话,至少写封信)
少年开始动起了笔,可写着写着,少年的脑海里都是海伦娜的脸。停下笔,
将写了一半的信握成了纸团扔到了纸篓里。
(我要活着回来。如果这次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一定……)
少年心里默默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