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翡睁大了睛。

她话没说完，一把手中长刀，旋以双手为撑，骤然发力。

李瑾容虽然说得不像什么好话，语气里却难得没带斥责——因为她从来认为小聪明也是聪明，不怎么样，反正目的能达到，就说明用。

李瑾容把她带到了平时她和李晟李妍一起练功的小院里，从兵架上取下了一把长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对莫名其妙的周翡问：“鸣风一派居简，极少与人来往，一年到大门闭，据我所知，他们那边极少和别人切磋，何况鸣风并没有正经刀法，你从哪学的？”

周翡不解：“可不我怎么想，那刀也肯定会断啊。”

周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鱼老也说过，她整天在牵机从中混，刀法里都沾了不少鸣风的邪气，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

周翡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有周的血都被冻住了的错觉。

李瑾容平静地说：“是‘无不摧’。”

周翡脱问：“那是什么？”

李瑾容，面上却没有什么赞许的意思，话音一转，又说：“破雪刀一共九式，是你外公亲手修订，乃是极烈之刀，你们三个的资质或多或少都差了一，我就一直没传——鱼老早年受过伤，又兼年纪大了，气力略亏了些，所以……”

李瑾容心里有些讶异，因为周翡并不是那过目不忘的孩，当年她跟着周以棠念书的时候，想往她脑里书本，活能要人老命，刚教会了，睡一觉撂爪就忘，可是在武学一，她却有奇异的天赋——她未必能完整地把自己看见过的招式记下来，却能挑最关键的地方，往往能准地得其中真味，回去又总能连猜带蒙地加上新的领悟，着她自己的方式会贯通……也不知是像谁。

他们的背影一，总觉得大当家单独留下她没什么好事——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想法是十分有据的。

“人上了年纪，凡事会想着留余地，因此你鱼太师叔的刀法中多有回转之，破雪刀只得其形，未有其意，”李瑾容看了周翡一，又，“而你，你心里明知这一刀会断，却有恃无恐，因为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要拖延片刻就能拿到红纸窗，你这不是破雪刀，是小聪明。”

“真等临到阵前，如果你未曾动手，心里就知刀会碎，心里便不免会动摇，”李瑾容说，“不用争辩，人都怕死，再轻的动摇也是动摇。”

李瑾容眉尖微微一动，好像看了她心里的疑惑，忽然了一吝啬的笑容

那刀风“呜”一声尖啸，凄厉如北最暴的北风，欺风卷雪，扑面而来——正是周翡在摘台上使过的那一招。

“我没去过，他们那边不是不让么？”周翡，“都是跟牵机学的。”

李瑾容一刀落下，方才缓缓说：“真正的破雪，哪怕你手里只是个破铁片，也不会碎，因为它不是玉石俱焚的功夫。”

因为她就算再在洗墨江里泡三年，也是不可能胜过李瑾容的，这就好比蚂蚁哪怕学了世上最厉害的功夫，也打不过大象一样。不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难不成破雪刀是一门教人不自量力的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