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

安欣有时也是很坏的，明明早就不再他，却会偶尔给他一希望，一错觉。比如，给他儿献血，救了他女儿的命，在逮捕他时，不让人给他手铐。

哪怕他们一同回到了一切未曾发生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安欣坐在后座，看着好友尚且没有摔得血模糊的后脑勺，眶阵阵发酸。但

谁不知呢。是安欣。他遇上了安欣。

“不用了。”安欣说。

这个铐，能不能松一下，太了。小鱼贩怯生生问。

“对，我哥不是那意思，咱都自己人，自己人啊。”

“……我不那么多，我自己报的警，我凭什么不能撤，啊？那，那小警察，你少拿当令箭，公安局不是我家开的，那也不是你家开的啊，你凭什么——”

安欣是第一个试图救他的人，被两家长辈呵护着长大的菜鸟警察那时还没见过太多丑恶，居然胆大到敢向在污河里挣扎的他伸带着温度的手。他贪婪地吞着对方上的光气味，小警察运气好差，他哪里值得拯救，他是一只早已溺亡的鬼，安欣没法托他上岸，反而会被他拖到暗无天日的沟里。

安欣见不得他手铐。不是五十岁时被养女当众举报的他，还是三十六岁时被李响当众羞辱的他，不他多么罪有应得，罪该万死，只要他惊惶无措地泪，那双铐在他手腕上的银铐，就会立刻将安欣拉扯回千禧年，让那个鼻孔里的卫生纸被血浸透的倒霉鱼贩，再一次现在安警官前。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事，我就不计较了。阿，你记住，这也就是大过年的，我给你留面，要不然，你把跪断了都没用。”

，看他又老实又没人罩着才一直欺负他，要不是后来他遇上了——

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误以为安欣还着他。

唐家的客厅里，大概是他膝盖砸到地上的声音太响，求人的态度太过卑微，唐小龙在他的哀求声中逐渐散了火气。而且，他们报警主要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启。街里街坊的住着，都认识二三十年了，平时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哪怕让启蹲个十天半月的拘留所在他们旧厂街也不算事，但他们要真害得启去蹲了十年，那他们兄弟两个不得让人戳烂脊梁骨啊。

再说，启蹲大牢去了，他们可就再也喝不到炖得那么鲜的鱼汤了。

唐小虎这小看着傻愣，其实比他哥有力见，还指着厨房，情地邀请，“这大过年的，你们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要不然，两位警官留下来吃个饭吧，阿会饭，他煮的饺还是好吃的。”

唐小龙及时闭了嘴，没把那个名字说来。也没必要说来。

“警官，我不告了，我们从小就认识，就朋友之间闹着玩呢。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白跑一趟。小虎，屋，把我放柜上那条烟……”

这次的剧集重播了放送事故，安欣的味变了，格变了，为人世的态度也变了。向来习惯在两人搭档警时扮演那个黑脸恶警形象的李响不大适应，想不通安欣明明在上楼之前还跟个探探脑的小猴似的，怎么一推开门就换了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老面孔，老气横秋忒有威严，让他不自觉地跟着安欣的指示走。

这些年，他看着安欣一一变得发斑白，腰背佝偻，就像是一株长久接不到光的植，蔫发黄，了无生机。他托张彪偷偷往安欣办公室的屉里放过一些效果很好的保养品，隔天那些礼就原封不动现在了他家门。哦，也不算原封不动，包装倒是拆开过，说明书的疗效分，关于痿的那一段被黑笔用力划掉了。

2000年没能帮启打开的手铐，安警官在2006年打开了第一次，又在2021年，打开了最后一次。

2021年的安欣，当然不会他。

启垂下，将痛的鼻梁埋自己鱼腥味重的夹克里，彷徨地磨蹭着自己粝的血指，睫搐般扇动了几下。

唐小龙梗着脖冲安欣吼，李响在听了安欣的耳语后走到他旁边，略显不自然地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介绍安欣的世背景。果不其然，和上辈一样，唐家兄弟，很没骨气地立怂了。

唐小龙糊地嘟囔了几句，握着激涕零的启的柔手臂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才转向了那个一门就散发着晨雾般的冷气息的青年。

李响手肘抵着方向盘，手撑着脸，不满地咕哝。

“嘿你小，我才反应过来，咱俩明明是平级啊，你怎么还支派起我了。”

好幼稚。好小心。

唐小龙弓下腰，赔着笑，给安欣递了支烟。“不好意思啊，安警官，我刚刚不是冲你。”

“我最讨厌吃饺，有腥味。”

“诶，急什么呢。”青年不不慢开了，又撑起没什么气力的上，剐了唐小龙一。“你想告就告，想撤就撤，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家开的吗？唐小龙，你懂不懂法呀，浪费警力，报假警，这是扰公共秩序，也要被关拘留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