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小心地保持着略略落后半步的距离，随着薛允衍的脚步，踏上了退思园左的条青石板路。

这声音听在薛允衡的耳中，像是隔了层波，有些不大真切。

秦素被问得有懵。

薛允衡的视线忍不住转去了旁。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

“六娘可否借步说话？”耳畔传来了薛允衍清淡的语声。

薛允衍凝视着她的睛，眸依旧凛冽：“为什么你不肯应下我二弟的提议？”

石板路旁是座荷池，约有二、三十步见方，周围堆了圈的清奇山石，池上萍风碎浪，在这夏日时分显几许清凉。

棋枰之上，残局犹在，而曾经相对而坐、每日里与他针锋相对的少女，此刻却是长裙拂地，悄立于旁。

“为什么？”他问。

细雨上苔痕，郎忆旧罗裙。

可是，如今亲耳听见了秦素的一再否认，他却又觉得格外地不得劲儿，那像是失去了什么，却又本从不曾拥有过的觉，在他还是平生仅尝。

秦素心下哀叹不休，面上多少便也带了些，说：“这还用问么？二郎君也是无心之语，我再是不济，这小事……”

今天门真该先看黄历的。

时间，薛允衡只觉满心怔忡，怅怅不能语。

这人居然是来给薛允衡撑腰的？

行屋外的秦素，此际的心情也和薛允衡差不多，带着些怅然，亦有些怔忡。

难他不应该庆幸于秦素的不肯依附么？

她并不明白薛允衍单独请她来说话的因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位铁面郎君的气势，委实迫人。

“大郎君指的是什么？”她目注薛允衍问，“什么为什么？”

他茫然抬，却只看见了竹帘之外的两影，个白衣灰裙，个青衫博带，如同墨丹青描就的画卷般生动，正并肩步下石阶。

这不合常理啊。

秦素其实是有张。

像秦氏这样的小族，就算要上赶着薛家的妾，薛郡公也肯定不会答应。秦素给薛二郎免去了多大的麻烦，薛大不说谢也就罢了，此刻居然还跑来质问秦素为什么不应下薛允衡的提议。

第533章柳下问

并不是真的一定要怎样，甚至他还一度很担心这位秦六娘打蛇随上，就此赖了上来。

到了此，薛允衍才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了棵合抱的柳树下，转眸看向秦素。

不说前因，开篇就是这三个字。

琥珀般的眸，凛冽如刀锋。

然而，那院外却是没有落雨的，夏天的风掠过青袍、翻卷灰裙，薛允衡甚至都不曾听清秦素临别前的那句“明日再来”，帘外的影便已消失，唯余空寂寞，墙之上天苍茫。

秦素讶然，睛瞬间张得极大。

沿青石路而行，过小桥、穿月门，不知不觉间，秦素现他们已然来到了程氏别庄的后园。

两个人寂然前行，并无人开说话。

不过，这情绪细究起来，却又与薛允衡大相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