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帘外的阿臻应了声是，随后便见门帘挑起，秦素一手掀帘、一手提裙，姿态悠然地跨过了门槛。

理说，秦府内宅所有使女的动向，周妪都是一个知的，东萱阁里少了个使女，这事情不可能不惊动到她。但是，就凭银面女在府中手通天的势，她溜走的可能也未必不存在。

“遵命，女郎。”阿臻利落地应了一声，停了停，又以极轻的声音说：“明日颍川的消息便会送来，送信的地方已经约好了，便在后山拐角的那棵老银杏树下，女郎也去过的，理应知晓。”

阿忍与阿臻值宿，每夜都守在东萱阁的院门外，等着银面女现。然而，东萱阁内外一片安宁，那个银面女就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一般，再也没现过。而那几个挪府外、得了时疫的使女，秦素也一直叫周妪盯着，这么久以来也是毫无异样。

梦里的她万分地得意，以为终得踏上最尊荣的端，却不料华堂玉屋倾刻倒塌，前的一切皆以可见的速度衰朽，珍贵的毡下野草疯长、雕栏檐角边蛛网吊结。她心中惶惶，举目四顾，蓦地一梁当砸下，惊得她一下翻坐起，随后便是半宿枯坐，无法成眠。

秦素现在便在怀疑，银面女是否已经脱了？

自回到青州后，秦素便无一日不在关注着这个神秘的银面女，可银面女却突然消失了。

，语声微颤，神情又像哭又像笑，颊边满是泪痕。

第497章树下人

秦素眉轻舒，颔首：“甚好，我知那里，明日我会亲去取信，你今晚便带阿葵下山，仍旧安排她住回平城废院，明晚再叫人去知会她的家人……”

秦府有她的帮手，很可能还不少，其中最要的一个，便是阿谷在临死前代的那个“贱人”。

秦素的脚步越加迟缓，心里也有些发沉。

“叫人好生守着这里。”门后，秦素立时低声说。

能被银面女叫贱人的，一定是

颍川旧事，她其实已经知得差不多了，不过，这一切还很不够，那个圆形还缺了好几个角，而这其中，银面女便是最大的缺漏。

晨风微凉，她拢着衣袖慢慢地往前走着，意态迟迟，脚步也并不轻快。

能够与家人再见一面，叫阿爷阿母不要为她伤心，那她便也满足了，就算从此以后再不能相逢，阿爷阿母知她人还活着，想必也会安心一些。

夜半时分她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的皇，独自端坐在大殿的最，空阔的殿宇不见一人，唯锦裀金、煊赫辉煌。

颍川第三波的消息已到，此外还有上京的分消息也来了，因阿臻等人皆有事，秦素便亲自过来取信。

昨晚她睡得很不踏实。

次日清晨，天光尚未透亮，后山的山上便现了一条纤细的影，白衫灰裙、足踏轻履，正是秦素。

黑暗沉沉笼罩了下来，秦素低微的话语似是被夜吞没，须臾不闻。

“如此，我这便安排下去，你先歇息罢。”秦素的语声很是温和，言毕转首吩咐：“阿臻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