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十四年，“废金改银”制已成定局，朝廷的旨意半个月前应该已经颁布了，只不过青州离大都太远，待旨意传到这里时，怕还要些时日。

这等好事，秦素从来不会拒绝，于是便恭声谢了太夫人，这厢周妪领了命，便随着秦素同了德晖堂。

这话自是引得太夫人又是笑，西次间里的气氛也松快了许多，旁的周妪也轻吁了气。

“这事竟还与朝廷有关，这也太巧了！”举袖掩了，秦素的脸上是恰到好的讶然，复又赞叹地：“太祖母果然睿智，遍知天下大小事，我可是半都不知这些的。和您这么比，我真成了井底蛙了。”

据她所知，那人房里的两个使女都是今年初生产的，生下的都是女儿，而接着就在今年四月，又有两个使女产期将至，秦素断得准是不准，到时便可知晓。

当然，在表面上，秦素还是要适度地表现惊讶，这才符合她“闭门抄经月余、两耳不闻外事”的情形。

，面上仍旧是羞的模样，轻语：“太祖母莫要再夸阿素了，阿素受之有愧。”说着话时，便已将画了星盘的纸尽数收了起来。

得了太夫人的夸赞，秦素自然又是番谦逊谢，此时周妪也回来了，门便禀报：“回太夫人的话，都妥了。”

于秦素而言，这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终于没有脱前世的轨迹，秦素对此表欣。

太夫人也没多留她，只和声：“你今日劳了神，会儿拜见过了你祖母和母亲后，便回去好生歇着罢。”语罢又回吩咐周妪：“你陪六娘往东院走遭，就说我说的，六娘骨单弱，不宜劳乏，若要累着了她，我可不依。”

此间正事已了，秦素便也没再耽搁，又叙了几句闲话，便自起告退。

这是瞧在秦素今日用不小的份上，替她撑腰来了。

如果说，秦素之前所说的官禄之类的事情，她尚且还没有实质的受，那么，秦素最后明的“嗣”这项，却让她心底暗惊。

太夫人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周妪便又立在她的后，这厢太夫人便拉着秦素，和声说：“说起来，最近我恍惚听着外的传闻，都说朝廷要什么‘废金改银’，好生生的便要把金给废了，往后生计买卖全都要换成银钱往来。我当时便想，好在有小六娘提早说了声，若不然，咱们家里那么些金可没去。”

她的声音极轻，旁人几乎听不见，秦素倒是听了个大概，便故意张大了睛问：“太祖母，您刚才在说什么？”

太夫人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面上神未动，只捧着茶盏神。

“命中无么……”太夫人情不自禁地自语。

太夫人略略回神，若无其事地搁下了茶盏，拿布巾拭了拭角：“我没说什么，就是慨罢了，我们家的小六娘长大了，行事也比往常周全妥当了许多。”

能够不当着周妪的面对方嗣艰难，足见秦素有颗很诚挚的心，而后又偷偷将实情告诉太夫人，则又显示了她对长辈的孝顺与敬重。太夫人此时看秦素，那是样样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