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些话时，周妪的面上有着的不忍，继续低声说：“只是，那疫症作起来的时候很是奇怪。原本秦家也只有个年幼的仆役得了病，事情当即便置掉了。女郎许不知，秦氏那代的老族长于医。他老人家很早便现那幼仆情形不对，便将人挪了去，应衣裳等也都烧了。可是，这病却还是传到了主人们的上，且最为奇怪的是，得病的都是男丁，尤其是嫡支的郎君们病得最重。后来有日，我看见族长铁青着脸，从几个病

周妪告了罪，便自坐在了秦素旁。

言至此，周妪的面上便有了丝淡淡的笑意，似是想到了当年与太夫人互相扶持的情形，续：“若日便这样过着，秦家倒也能捱得过去。可谁想，突然便有疫症散了开来，不上半月，两百来号的族人便死了多半，万幸的是，我与太夫人、太郎主几个人，都没染上病。”

她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荣耀，眶微微红，旋即便又布巾住，低声续：“谁又能想到，这好日没过上几年，颍川便了大。大时的情形，我便不多说了，只个惨字也是形容不尽的。而患之后，颍川人已是十停里去了七停。天幸我活了下来，便护着太夫人，与故太郎主同跟着秦家的族长，全都聚在了秦家祖宅附近的破庙里，那破庙地势些，倒没被大毁掉。那个时候，秦家剩下的族人还有两百来号呢。”

“多谢妪不吝相告。”秦素轻语，又伸手向旁指了指，：“妪坐下说罢。”

“颍川大时，还是在大陈永平年间，先帝还在着位呢，颍川也还在大陈的治下，不曾被赵国占去。那个时候的陈国，也正是国泰民安，先帝治国有方，真真段好日啊。”周妪低微而苍老的语声了声中，几不可闻，却又字字得秦素的耳畔。

“说起来，女郎可能还不知，我老家其实便在江郡，只是祖皇帝时，三国打仗打得不可开，江郡这里便闹起了匪患，到都是兵荒的。我跟着家人路逃难，最后与家人走散了，我个人落到了颍川，被太夫人买下了使女，这才算安定了下来。”周妪的语声絮絮传来，似了无限苍凉：“那时候，秦家在颍川名声极望，族人近千，颍川秦氏郡望，在整个大陈也是排得上号的。”

将我所知全都告诉女郎吧，反正也不过就是几句话的事罢了。”

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唯闻琤琮的声清圆透，自她们的旁缓缓淌。

她叹了气，转望着阁下的清溪，语声越怅然：“再后来便是大家起找吃的，要活命，两百来人的饭便要先行解决。那时候，粮仓里的粮全都叫大冲走了，我们这些仆役便每天都去各寻找吃，那些青壮族丁也是日日奔波，寻来的吃都是先尽着嫡支的郎君们，后面才到旁支与小宗的郎君或者庶的郎君，女郎和夫人们排在第三，健壮的男丁排第四，而我们这些使女则在最后。老族长规定得极严，若有违反者，便罚三日不许。好在太夫人待我极好，每天都会偷偷省下些吃给我，我才没有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