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吱哑”响着，载着桓家主仆四人，沿着县中最宽的那条石板路，往城门而去。

西风掠过，携来一烧荒草的气息，微有些熏人，又着一丝燥意。

桓澄淡淡地想着，拂了拂衣袖。

在没听到觉慧的名字之前，他还在想着，这位苏先生或许可

有趣。

这个中年事的命运，与焚琴应该是一样的罢。

这位苏先生，是桓澄一个月前才寻访到的人。

桓澄抬望向碧蓝的天空，神情惘然。

“那比丘尼……如何称呼？”他淡声问。

端坐不动的形，冷若冰雪的神态，此刻的桓澄分明并无异样，而那个事却有了崖当立、浩盈面之。他不自觉地将又朝下弯了弯，一张脸几乎便贴在了地面，语声更是微微发颤：“我……我听那比丘尼自称叫……叫……觉慧。”

那事将朝下躬了躬，语声越发地小心谨慎：“回大郎君的话，来人是个比丘尼。”

比丘尼！

居然是比丘尼！

焚琴小心地缩在一旁，并不敢声。

前世时，这些仆役无一得免，俱皆死于城下。

“我知晓了，这便回去。”他向那事说，停了停，又：“你也跟车一起罢。”

以桓氏之名，再加几句似是而非的预言，便将这位前世时横空世的谋略家收归门下，实在是容易得很。

垂眸看向那个事，桓澄启问：“有客？从何来？”语声中着一天然的冷意。

桓澄眉峰微拢，沉片刻，蓦地瞳孔一缩。

如果这个比丘尼正是他想的那一个，那这事情便越发地有趣起来了。

看着他与焚琴噤若寒蝉的模样，桓澄的底，又有了一丝极浅的情绪。

好在这情形并未维持多久，很快地，桓澄上的气息便已散去，重又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与冰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垂，努力将存在缩到最小，连大气也不敢。

重活一世的好，或许便在于此罢。

哑的耳尖动了动，神情却是未变，仍旧笑嘻嘻地一脸憨态。

他问的乃是焚琴。

桓家哪里来的客？孤立辽西十余载，不得君心、亲朋俱沓，有哪个吃饱了撑的跑来认桓家的门？

那事闻言，直吓得抖了抖，却也不敢说什么，讷讷地应了个是，便退去了一旁束手而立。

比丘尼？

“嚓”，一声极微的声响，自桓澄的袖中传了来。

他的脑海中蓦地浮现了一个瘦削的女形，淄衣芒鞋，挑温婉、眉目娟好。旋即，另一影便随之显现，在那张年轻而平凡的脸上，织着悲愤、痛苦以及疯狂的神情。

桓澄的眸动了动。

良久后，桓澄冷寂的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苏先生可曾回来了？”

除他之外，焚琴与那个事却是本没听见那一声轻响。他们只是同时觉得，大郎君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