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垂眸看着空空的茶盏，角微弯。

“待来年时，当与阿素同游白寺，共赏桃。”临上车前，李玄度对秦素如是说。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男，生得十分俊，疏眉如墨扫，漆黑的眸似玄玛瑙，鼻如悬胆，那一利的直线自眉间划下，鼻翼薄削，下颌棱角分明。

这刀削斧凿般的五官，理应显得朗，可偏偏这人却生了一张薄厚适中的，那呈

她实在债主，尤其是李玄度这人的债主，起来最是划算。

二四相加，正为八。

秦素怅然地望着窗外。

事实上，只要能够把欧嫣然盯牢了，他便已经帮了秦素的大忙，她并没那么贪心。

一想到这一，秦素便很想要笑。

所谓一线生机，前世时没有东陵野老与紫微斗数，李玄度或许死，而这一世，有了秦素的赠言在前，已经有了准备的李玄度，想必不难猜“四四成杀”系为何人，亦不难想对策。

以他之能，从八皇手下逃一条命，应该是不难的。或者，借助此事扭转他自己的命运，亦可到。

翎的事，她并没去问李玄度。

异日重逢，李玄度，便欠了她一条命。

暮尚未降临，光灿烂，而窗外的风景，已有了几分秋日的苍茫。

“果如巫所言，阿素一语成谶。”李玄度淡然说，拂了拂衣袖，神态竟是颇为轻松，“吾之生机，终在阿素的上。”

或者说，他猜了一个大概，所欠的，无非是的人、时间、地与事件而已。

她知，他是要回国了，也许是回去报信，也许是去布置人手阻止八皇的谋反，也可能还有其他的安排。

直到坐上车时，这无悲无喜的情绪，仍旧笼罩在秦素的心。

那本就是在碰运气，而如今大陈的情形又格外张，李玄度总不会为了找这么个莫名之人而太大的动作。

几乎与此同时，在数千里外的辽西，亦有一人，仰首望着寥廓而碧蓝的一片天空，久久不语。

无论如何，这一切皆不与她相，只消李玄度将诸事安排妥当，再将他手下那几个人留予秦素调，秦素便再无他想了。

她想，她应该是尽力帮了他了，诚如他也尽可能地帮了她。而结果会是如何，她料不准，只能静待时间过去，给答案。

明亮雅致的房间里，二人的视线一即分，一个淡然，一个平静，俱是无悲无喜。

凝眸看着李玄度，良久后，秦素终是了，启吐一字，：“是。”

秦素的赠言，让他的猜测得以证实。

他猜到了。

这一别，或许便是永诀，而秦素的心底竟无太多的动，唯觉尘世无常，人力亦有穷尽。

那清悦的语声温和得如风拨琴弦，理应动人心魄，而秦素却觉了一清冷。

青的窗纱在风中轻拂，为一路的风景添了几许冷，秦素的视线，长久地停在窗格里映的那一小方天空，良久不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