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长长地吁了一气。

隔雅间的谈话已近尾声，周木正用一胆小怕事的腔调说着话：“……林二郎君，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似是极为胆怯：“那壶关窑本就不是您的，您用什么法去拿契纸？那契纸就锁在人家家里呢，您怎么拿？难不成还能去抢不成？再者说，这件事与我又有何？我一介庶民，小老百姓，哪来的那么多法帮您？您还是另找他人吧。”

秦素慢悠悠地行至窗前，启窗而视，却见那日影已微有些偏西，正斜斜打在榆树叶儿上，那灰蒙蒙的一层绿，瞧在中便愈加燠。

她自一旁的凭几上拿起纨扇，闲闲地把玩着。

“周兄，周兄，你一定要帮我这一回。”林守诚的说话声并不，然语气里隐约的兴奋与急切，却是十分明显，“那钟景仁得了这么些年的好，也合该血才是。再怎么说我们林家和钟家也沾着亲，没的我林家有难，他钟家不说帮一把，倒还在旁边看笑话，这又是什么理？”

秦素摇着纨扇回到人榻边坐了，闭目养神，没过多久，便听见隔传来了一阵开门启之声，旋即便是脚步声响，还有低沉的男说话声，却是渐渐行远，看样是往楼下去了。

第315章巧脱手

再过几日便是七月七日，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本朝向例有“七月初七，晒书晾衣，守夜复拜星”的风习。是日，家家皆会在白天晒书或晒衣裳，夜来则洒扫院，排筵铺席，席上会备下酒果并洒上香粉，再向着河鼓与织女二星祈愿祝祷，士族亦会举办夜游宴，邀亲朋赏玩取乐。

他说话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秦素这边便听不清了。

秦素立时便起了，行至窗边往外瞧，约莫小半刻钟后，便见林守诚满面红光地走了茶馆的大门，整个人看起来神抖擞，一扫来时的颓丧之气。

据秦素所知，钟家每年皆会于七月初七邀请林家全家来府中夜宴，对林守诚而言，这可是动手的最好时机。姚霁珊说哦哄，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大明湖畔的壶关窑？反正作者君是记得滴。

接下来的事，便是将这青笺埋在地里了，此事必不能假手于人，所幸事情不算太迫，完全可以等回到青州再行置。

一面在心中忖度着，秦素一面便又行至方才的墙边，侧耳细听。

如此一来，她最后的退路，亦终将完成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些话，语气中着恨意，还有压抑不住的贪婪以及幸灾乐祸：“再者说，我欠的那七千金，也就那窑厂才能够得上还债啊。老周你是不知，那砖窑每年得好砖，壶关砖在大陈也是极有名的。便只说那块地，也能值上不少钱。若是能拿这窑厂抵了债去，我还能白落个几千金呢，到时候总少不了周兄你的好。此事并不难，你听我说，我有法的……”

不过，她也并非真的要听清他说了什么，左不过是那些事罢了，她给阿鬼的那包药可是上好的东西，虽不及沉香梦醉，却也不遑多让了。

将事情周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