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已是中元十六年，何家的那位嫡长女早便“病故”了，而何敬严也早就因“谋逆”大罪阖族俱灭，知情者几乎一个未剩，自是杜骁骑说什么便是什么。

阿鬼带来的布便搁在案上，如今，这才是她最要的事。

她凝了凝神，便伸手解开了布，将里的东西依次取了来。

秦素将布袋打开看了看，见里的药粉呈灰白，气味浅淡，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她心下更是满意。

直到觉慧忽然现，事情才发生了惊人的转变，而桓、杜二姓之间亦从最初的好，变成了不死不休之局。

总而言之，在这件事上，杜骁骑完全将自己描述成了一个情意切的男，为了守护妻所之而付了许多。

罢了，想这些又有何益？

拿着这件“功绩”，在桓家重返大都的最初，杜家便迅速与之好了起来，更得到了桓氏的多方提携。而杜四郎则在杜骁骑有意无意地挑拨下，将桓家视作了仇恨的对象，认为桓家对自己的生母太过于冷漠，桓九娘生前并没得到母族太多的支持。

秦素很清楚，终有一日，她还是要回到青州，回到

“因而不得已为之，忍痛十余载，日夜辗转难眠”云云。

搁下茶盏，秦素无声地叹了一气。

不过，桓家也是可怜。

不得不说，杜骁骑实在是个明角。

秦素端详着这几件东西，清凌凌的睛里笑来，当先将药粉拿到前，轻嗅了一会，旋即了。

秦素勾了勾，眸中涌起了一丝讥嘲。

仅此一事，杜光武这一世痛恨的对象，便不可能是桓氏。

于是，杜骁骑便也避重就轻，将桓九娘之死说成是“意外”，本提也未提何氏。

第314章印青笺

大陈七姓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为了一个桓氏，中元帝也算是苦心孤诣，想必，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罢。

这药粉的法，还是她前世从隐堂那里学来的。

同样的一件事，经由杜骁骑的中说，与经由觉慧中说，意义便大不相同。

重生日久，秦素对许多事情的记忆已然模糊，这药粉的方还是她好容易才回想起来的，上一次去飘香茶馆之前，她便给阿妥捎去了药方，如今看来，阿妥行事果然妥当，药粉已经得了。

秦素摇了摇，抛开这些纷的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此刻。

在这件事上，秦素不过是取了个先机而已。

她知，觉慧曾经行刺杜骁骑。

莫要小看这袋药粉，这可是上好的迷药，无无味，只消一小匙，便可起到奇效。

这些药粉，是为着以后不时之需而准备的。

他们至死都不知晓，真正在背后控着杜骁骑的人，其实是中元帝，而杜家之所以向桓家主动示好，也是自中元帝的授意。

中的事只有三样：一只小小的布袋，袋中盛着些药粉；一方微泛沉绿的砚台；一块黑中带着碧的古墨锭。

秦素再度啜了茶，面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