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玄度，李玄度却挪开了视线，看去了窗外。

那令人难耐的寂然，似是连盛夏的光也拂之不去，于是，那窗外掠过的阵阵好风，亦只得徒然在这房中连辗转，复又惘然而去。

在没得到好的前提下，会有人这样主动地去帮人么？

第287章来时梦

秦素回望着他，慢慢地了：“是，郎君一未料错，我确实不想叫人知我的份，尤其是薛氏。”她的态度同样坦然，望向他的眸里，是波一般明洁的光华：“然，我今日所临之境，乃是困局。若要破局，便不容我继续隐在面纱之下。故，方才主动接洽何鹰，于我意义极重大，我，亦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为什么？

她清而弱的语声被夏风拂散，李玄度凝在她上的视线，微有了些漾动。

天下掉下来的好。她只相信利益、谋与诡计。

秦素先是一怔，旋即凛然。

在她的计划里，与飘香茶馆的合作，应该还要往后再延一延，要让对方清楚地看到她的能力，然后大家才能坐下来谈。

二人皆是良久不语。

可想而知，建立在这帮助之下的合作，有多么的薄弱。

仅凭着那两次绝对称不上愉快、每一次都有一方想要杀掉对方的会面，李玄度便说要帮她，说是匪夷所思都不为过。

李玄度灰寂的眸垂了下去，抬手抚向前的凭几，语声冷寂：“我唐国是有巫的，国师即为大巫，乃是国中最崇、最伟大的人。国师住在隐秘的山之巅，通常，并不为外人所知。”

可是，李玄度与她不过是见过三次面而已，第一次还是她远远窥视，他们正经有谈的会面，只有两次。

“吾，可助卿。”良久后，李玄度的语声方又响起，空冷的琴韵蓦地多了些鲜活，而他说话的语气，亦是罕见地认真。

李玄度真要帮她？

“巫？”秦素喃喃重复，莫名想到了自己的来，心底里便有了一本能的排斥，蹙了蹙眉：“郎君如何忽然说起这个？”

“六娘可信巫？”他问，几乎是一瞬间，他的人忽然便灰寂了下去，连带着这整个房间，亦随之灰暗了几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玄度的语声才又响了起来，那冰弦般的声线里，已不复方才的轻松，而是重又寂然如死。

他像是忽然被什么动了，语气虽冷，然神情中却带着慨，又像是陷了回忆

房间里变得安静了起来。

这人到底是有什么病？

“若我所料未错，六娘并不想叫人查明份，可对？”李玄度的语声响了起来，仍旧如弦韵动，疏冷冲漠，那双鲜少表情的眸，此时便停在秦素的上，幽邃的眸光，在这一刻通透清澄，如窗外碧蓝的天空。

而最重要的是，他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巧到了令秦素不得不生疑的地步。

语声稍歇，便又是一阵安静与寂寥，房中二人一坐一立，皆有些怔然，似被那窗外明丽的光与阵阵好风所惑，一时间都不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