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辈的厚脸，在这一刻似是被人戳到了底。

白云观都毁了，这人倒还活着，简直是没了天理。

秦素只觉得心底里的，将手背在后搓了几下。

“郎君需知，是我救了你。郎君现在可是欠我一命。”她接着说，随后拂了拂衣袖。

秦素知，她捡了条命。

方才她还用力地了两下，现在回想起来，那指尖留下的温，让她浑都不舒服。

他怎么就不去死？

她凝了凝

她抬起，张了张，忽见他披落肩上的发丝染了绿光，越发森然青碧。

只可惜，那小鬟的上衣却是窄袖的，这一拂，袖没拂着、裙没碰到，倒是一掌拍在了大上，还发了“啪”地一声响。

“你还活着？”她突然便开了。

那是长天看向泥土时的神，亦是神祗看向凡人的神。

她怕自己真笑来。

秦素青绿加的脸颊边，掺上了两团可疑的。

居然笑了。

而此时此刻，这宛若一痕星光般的笑意，却让秦素在尴尬之余，暗吁了一气。

淄衣男死灰般的黑眸里，忽尔便起了一丝微漾，如鸟的羽翼轻面，又似清风皱了月影。

她几乎是有些恨恨地看着他。

这厮居然在笑！

秦素微顿，很不合时宜地觉得，甚是好笑。

而随后，她便有些后知后觉地想，方才她手所及的微温发，应该便是他散落在臂弯的发丝吧。

这念一经浮起，秦素蓦地心中微动。

秦素不由抿了嘴。

这人从不束发，总是这样披着，现下被这夜光石一照，倒像是背了一堆柳条在上似的。

秦素呆了呆，旋即那发绿的脸上，又多了一层青。

抛开了一切算计与心机，她此刻的态度十分坦，眉间一派清肃淡然，便如得多年的僧，浑皆是大落。

第250章如卿愿

命来得重要。

淄衣男现在望着秦素时，又有了俯仰尘世、无一可观的意味，就像秦素是一块木、一片草叶。

那笑意起于底，又收于底，若细雨了光，在多日前的草径上，曾令天地变，让秦素看得几乎失魂。

这祸害，通常都是很长命的。

杀意，消失了。

“卿何至此？”他泽浅淡的微微开启，秦素耳边，便有弦音乍响。

一时间，秦素直是连生啖了此人的心都有了。

此刻，那淄衣男正专注地凝视着她，那灰寂而灼的视线，让那野火烧的觉，遍及秦素的心底。

她早有预，她之前那半句似不的赠言，起不到什么作用。

淄衣男仍旧在笑。

事实上，她没敢直接让这人去藏经楼等死，便是因为知晓，地动之时，就算这人在藏经楼，他绝对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