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晚了一格刻漏。

走了一会，阿谷忽然停下了脚步。

“女郎，错了错了，不是这里。”阿谷顿住脚步连声说。虽极力压低了声音，然而，那女孩特有的尖亮语声，还是在夜中传了开去。

秦素一把拉住了她，低声怒：“这条路下山近，能省些时间。”说完也不待阿谷说话，当先便往前走，一面还气哼哼地抱怨：“都怪你，再不快些，车都要走了。”

哪里来的车？

走在前的秦素却恍若未闻，仍旧埋疾走，飞快地转过石屋与回廊，一白麻衣摆闪过转角，须臾不见。

她知六娘蠢，可她没想到，六娘竟会蠢到这程度，连路都不认，居然一跑去了丹井室的后院，那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阔的院和一堆石。

秦素与阿谷在石榴小径上发足狂奔，两个人皆不说话，唯可闻微有些急促的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阿谷一时不察，倒不妨秦素走得如此之快，此际想要唤她停步，却又不敢叫声来，只急得跺脚，无奈之下，连忙急步跟上，匆忙间便也没看清方向，直待发现那月华下惨白的一排石屋时，她才陡然惊觉，她们居然来到了丹井室。

森森野草与墨的青苔，在银亮的月华下宛若大片影，蜇伏于地面，森而又寂寥。

阿谷举目四顾，心里忽然打了个突。

秦素不见了！

她的语气十分急切，那急急向前赶路的样，就像是生怕那车真的走了一般。

方才她分明看见秦素转过了石屋，怎么这一转，这人便踪影全无

那山下如何会有车？

真是比石还要蠢。

便在她想事情的这一刹儿功夫，前的秦素已是飞快地走远了。

阿谷觉得十分可笑，一只手不由自主去摸腰里的香。

“我们好像走错路了，不是这条路。”她抬辩认了一会路径，急急说，掉便要往回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腥气。

她了睛。

阿谷又急又惊又惧，睡意陡然全消，一翻便爬了起来，一面穿履一面急急地：“女郎快些，我们要迟了。”

阿谷此时哪还有跟秦素置气的时间，穿了履便拉着秦素直奔门外。

蓬莱阁中一片死寂，所有人皆睡得极熟，秦素她们的脚步声、开门声等等，并不能在这院中激起半响应，唯月华无声地铺满院，如一层银的波，却漾不一丝波澜。

那香里有现成的掺了迷药的糖果，待到了山下，骗得秦素吃一粒糖，再扶着她走上几里路，阿谷的事情便也完了。

阿谷惊急加，鼻尖上冒汗来，急忙连奔带跑地追了过去，一时间，心中又是气又是恨又是烦躁。

阿谷在心底里咒骂着，一面加快脚步拐了个弯，来到了后院。

一微弯的明月，此刻正斜坠东。

秦素似是很生气，语带恚怒地：“都怪你，半天都叫不醒。”一说着，一便将了的布巾往旁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