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药喝完，又叫人上菜上饭，伺候的婆们自是喜不已，拭泪：“谢天谢地，只要能吃饭，就不怕了，必定就能好了。人是铁饭是钢，怕就怕吃不下饭。”

凤楼：“变卖了便是，老太太且放宽心，万事还有孙在。老太太只安心带上人回桐城去，只有老太太愿意喝药吃饭，养好了，孙在云南也才能放心。”又安老太太，“若是饷银追不回，我便设法凑了银两，上朝廷，虽不能凑足五十万之数，但总有一二分指望……事情未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凤楼那边说话，老太太这边忙着念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如此再好不过！只要能保全你二哥的命，我们便是过穷日，哪怕去讨饭也不要。我虽没读过书，却也记得你老太爷从前说过的‘千金散尽还复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那些话。我这一辈，什么事情没经过？什么人没看过？又什么苦没吃过？老五，你这样很合我的心，我没有白疼你，也没有看错你！”

香梨说：“不小心随说来的，才是真心话呢。”

待歇一气，又与他说：“你只拿本事和心，放手去，发狠去。我老太太帮不上你的忙，但也不能拖你的后。”命人端来汤药，勉自己喝了下去。

“什么地方要用那么多银？”

凤楼不慌不，雷厉风行，不过片刻之间，已将去路想好，不像他父亲，打从昨天知消息后，除了哭，就是骂，气得狠了，还要厥。老太太睛望着凤楼，心中便似吃了定心似的，不再像先前那般心悸心慌了。

一家五六十人，有愿意跟去的，也有不愿跟去的；还有一家里面这个要去，那个不要去的，吵吵嚷嚷的，成一团。

凤楼斥：“休要胡说！”

“二哥了事情，在外行走，哪一样不需要银？”顿了一顿，又问她，“桐城回去么？”

凤楼：“急需用银的时候，哪里还能计较这么多？这个时候，能有人接手就不错了。”

凤楼站了站，香梨过来与他说话，颇为惋惜：“我们几个庄的田地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地，只要没有灾害，天随手撒把下去，秋天准能丰收。仓促间，只怕卖不什么好价钱。铺也是，多年经营下来的名号……”

凤楼一哂：“休要多想，随一问而已。”

凤楼看了看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怎么？想说什么，直说便了。”

原地又站了一站，才要脚走，被香梨一把扯住：“你去她那里么？她也要跟回桐城去么？”

香梨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一银牙几乎咬碎：“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去桐城去哪里？情我不是你温家的人？是不是想借机遣了我去？”

凤楼这边了老太太屋，那边上命家着手去卖温家的田产铺，又叫香梨把家下人等都着召集到二门外，愿意跟去桐城的，即刻收拾细，准备启程；不愿跟去的，便去家那里领遣散银两，自行离去就是。

是不要去想了。”顿了一顿，忽然又，“我们回了桐城祖宅，嘉兴的田地房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