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埏一直等在门外，他很想劝父亲不要再去趟朝廷的浑，不要再什么东海县，西海县！可他不敢，他知父亲的脾气。

去年，我最好的伙伴小兰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再不用好药小兰就要死了。小兰守寡的娘不得已求到师傅那里，师傅要给她银，可兰娘怎么都不肯要，她说只要给药钱，将小兰的病治好就成！省下来的钱要打金兵，要给小兰的爹，还有很多很多被金人害死的父老乡亲们报仇！”

“大人，”莫小雨重重地磕下去，“只要能让东海县的父老乡亲也能到宋朝，到临安，让小兰、小泥鳅也能过上临安人那样的生活，莫说是银，就是要莫小雨的命，莫小雨也绝无二话！”

“说吧，你给老夫下这么重的礼，是有何事相求？丑话先说在前，你吴扬吴大人都置不了的事情，老夫也未必能行！”

张焘似笑非笑地看了吴扬一，命家将礼单和礼都收下，带着吴扬去了书房。

当下，莫小雨将师傅李秀是大宋密谍李伯年的后人，继父业，两代人为大宋恢复大业奔波劳的事情和盘托，又将东海县父老不堪金人压迫，李秀四奔走，愿意献纳全家产只求带着东海县父老归附大宋的事情一一来。

听了莫小雨的话书房门外的张埏沉默了，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廊上，他知父亲是无法置事外了！

他等在门外是想寻一个机会，将吴扬劝走，让他不要再拿这些糟心事来烦自己的老父亲。

吴扬厚颜：“伯父若是搞不定，这天底下就没有能帮他们的人了！莫小雨，你还不快快将你的遭际向尚书大人好好说一说！”

“我们东海县不了庄稼，都是靠打鱼为生，有时候实在过不下去了，师傅也会拿钱帮衬一下。那些过不下去的人家不会多要，能活命就成。大伙儿都说，师傅的钱是要派大用场的，是要帮着大宋朝廷打跑金人，让咱们大家伙儿重新当宋朝皇帝的百姓的，不能多拿，更不能用。

莫小雨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睛怔怔地望着张焘：“起初我一直不明白师傅明明挣了那么多的钱，为什么不好好享受，反而要苦着自己去帮什么义军。我更加不明白金人和宋人有什么不一样！可是现在我懂了。”

跟来的小厮正是东海县人莫小雨，他扑通给张焘跪下，不住磕：“求张大人发发慈悲，劝皇帝陛下发兵救救我们的东海，救救东海县的父老吧……小兰、小泥鳅他们都还小，都不想死啊，大人——”

张焘圈发红，他自嘲：“人老了，窝就浅。”

劳所致，特意寻了这支山参给伯父补补气，万望伯父给侄儿一个机会，不要推辞才好！”

张焘弯腰将莫小雨扶起来：“起来吧，孩。你和你师傅得已经够多了，足够了，拼命也不该你们去拼了！”

匣里还有一份礼单，除了山参之外，还有千年首乌一对，寸大的明珠两对，锦缎十匹，纹银五百两。

莫小雨想起在临安城门前遇到的那帮学生，他们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脸上都带着光。

吴扬没有接话，这是他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听到李秀父和东海县百姓的故事了，他仍然觉得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