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伺候好这个小主，他已经想了好几个办法，务必把她服侍得妥妥当当：这么有靠山，这么会人，随随便便就把协会领导都换人了，别人觉得难比登天的事，她就和吃白菜一样简单。换个人这样当众给领导发火，公然声称有我没他，会是这个结果？

“不敢想啊……”顾教授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敢想啊……”

注视着熠熠生辉的晶吊灯，这华丽又奢靡的装饰，听着同声传译极有特的缓慢语速，以及外国记者乃至投资者们脸上认真的表情，她忽然叹了气，喃喃地说，“不敢想啊……”

史会长知，斗心他绝对不会是小师妹的对手，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正，预备以诚意取胜——不就是给设计师服务吗，这就是协会的本职工作啊，帮助她有更好的发展，对呀，多拿几个奖，多参加一些对外的活动，这都是机会嘛。现在小师妹和老师对他有偏见，不要，他可以凭诚意去打动，人心都是的嘛！

“什么？”傅展没听清楚。

傅展轻轻地说，他走到顾教授边，语气有些遗憾。“乔韵非常希望您能和她一起站在主席桌前，您不愿上去，她非常遗憾。”

在那个年代，能穿上外贸厂的衬衫是值得骄傲的，外贸衬衫是国内时尚的——衬衫换飞机，国内服装厂就靠这样一件一元不到的加工费，给国外的厂商生产那些标价几十上百元的服装，就这样还是值得艳羡的行业。外汇多，地位就。那时候她能想到未来是怎么样？最最好的想象，给未来的服装业描绘的最好的蓝图：希望中国能有自己的快消品牌，能有一个相对正规的生产机制，别再是小作坊式、小厂房式的成衣生产，大厂也别千篇一律地着那些老样式，多少也有改变——但就这都难，那时候资太匮乏了，怎

帮助民族品牌走去，为我们行业的发展应有的贡献！”

生在建国初期，有记忆以来，贫穷的影笼罩在每一个家上空，漂亮是什么？不敢想，衣着能整洁就已经是富裕的表现。

“您应该上台的。”

不是记者也不是主席台嘉宾，他们只能站在宴会厅一角，遥望聚光灯下的主角们，顾教授——乔韵一直以来最实的后援，国内服设界泰山北斗的权威，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当这个会长的顾教授轻轻地摇了摇，“还是让小史上去吧，我看着就好了。”

读书就学，改革开放，的确良取代了棉布，涤纶还算是级料，回力鞋就像是今天的耐克限量版——但总算，可以在有限的选择里拼凑些搭，开始有了追求的意识。那时候第一次接到国外的时装杂志——还是在大学里，以学习资料的形式，怎敢相信有一天能追逐这样的行？中国人穿的注定只是拙劣的仿品，一件正品小西装，杂志上标注的价格是100元，人民币黑市价就是1000元……那时候她老师一个月工资才300挂零！

该说话的也就这么几个人，说完了将是签字仪式，随后主席台合影，记者提问——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都是相机声和闪光灯，气氛甚至比国外知名品牌的发布会更严肃：席者以及采访者都很清楚，这是注定要载中国服装史册的一天，他们正参与、正缔造的，正是历史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