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绮节轻声喊李乙。

李恒决反对：“娶来我不喜,照样过不到一块儿去，阿爷何苦糟蹋好人家的女儿！”

李乙双闭，上的网巾没拆，脚上的布鞋没脱，就这么大喇喇横躺在罗汉床上，一看就是在装睡。

窗之内的人显然是个女，声音轻柔冷冽，“你要去哪儿？”

白墙后长着几丛秆绿叶秀的四季竹，竹林后掩映着一排粉墙黛瓦的小房舍，墙上开窗，一扇扇云浪纹雕刻海棠样式的窗镶嵌在随风摇曳的竹影中，窗棂间透院内木扶疏的恬淡风姿。

走得近了，李绮节发现李恒并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和人一对一答。

孙天佑站在月门前，笑眯眯朝她招手，酒窝皱得的，“三娘，过来，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李绮节狐疑地盯着孙天佑看，总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什么好东西？”

“阿爷。”

孙天佑拉起李绮节的手，一路穿拂柳，了李宅后门，走到张氏独居的小院后面。

想得正神，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珠却悄悄转来转去。

李恒站在一扇窗下，正喃喃自语。

“看了你就晓得啦。”

她想问李恒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他一直拖着不娶亲，难是对孟芳余情未了？

那李恒为什么不愿成家呢？

李绮节眉微挑：大哥这是在面思过？

李乙岿然不动，不搭理她，继续假寐。

看他那大大咧咧的派，又不像是为情所伤的样。

孙天佑去寻李恒，李绮节让宝珠把浴佛送到周氏那边去，屋劝解李乙。

李恒的声音从风中传来：“我把阿爷惹急了，得一趟院门，大概两三个月才能回来。最近不能帮你看着三弟了。”

李绮节听周桃姑讲完经过，忍不住咋，李乙平时少言寡语，年纪愈大，愈发老成严肃，很少在人前失态，今天竟然被李恒气得暴如雷、扛着门闩打人，看来真是气狠了。

孙天佑嘴角笑，拉着她，蹑手蹑脚走到院墙下，躲在一丛四季竹后。

李绮节忍俊不禁，估摸着阿爷这回在女婿跟前丢脸，心里正不自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开的，只得来。

经老大不小了,李家三个女伢已经全嫁,他这个二房长却整天吊儿郎当。李乙这回发了狠话,如果李恒还不肯娶亲，他这个父亲的直接为他主，订下一人家，到了日就把媳妇娶门，李恒不面也不要,拜堂的时候可以捉只大公代替他。

一条紫茉莉的枝从窗的窗棂间伸到墙外，大白天的，朵没什么神，蜷缩成一只只小拳。李恒扯下几朵紫茉莉，在手心碎，漫不经心：“不晓得，可能要去长沙府。”

李乙火冒三丈，走到院门前,抄起门闩，回朝李恒一顿劈盖脸打下去，“孽障！你是想活活气死我！”

这几年李家两房在乡下守岁过除夕，第二天乡里人互相拜早年，大过节的，没那多过忌讳，女眷也能大大方方抱着孩门看闹。李恒跟着李大伯、李乙一家家拜年，和婚后的孟芳免不了会见上一两次。偶尔李绮节也会在场，看他二人的情形，显然都已经斩断情丝，没有旧情人再见的尴尬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