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的消息每天都会送到府里来，其姝怕听到坏消息，经常自欺欺人地捂住耳朵。可又时常忍不住期望——万一和上辈不一样呢，或许爹爹会大胜而归，肯定会比西北大捷时的裴昂还要威风。

“四郎呢？我们家四郎呢？”乔太夫人又问了一遍，她的声调明显比刚才那次尖利，透着本无法掩饰的惊慌。

谢氏直接了过去，其姝费力地扶住母亲，泪模糊了双，因此没能注意到帮忙扶着谢氏的薛姨娘虽然一脸哀容，嘴角却轻微上翘了一下。

所有的将领都与士兵站在了一起。

这个时候谁还仗打成什么样了。

谢氏没有说话。

城墙有三丈（约十米），就是好端端没有受伤的人摔下去也不一定还能活着，何况尚永泰还受了重伤，更何况墙外全是敌军。

以尚家男丁这样的地位，本来只需坐镇营帐，谋划策，指挥全局就好。

其姝轻声问，虽然机会渺茫，可……大堂哥不是还活

两方人数悬殊，夏国这边的将士们多多少少都受伤挂彩。

“四郎呢？我们家四郎呢？”乔太夫人问。

大家都在等着答案，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她和女儿一样熬了两夜，最后支持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尚永泰就不见了。

她不敢留在母亲边，一个人抱膝坐在垂门前的石阶上。

其实每个人都知结果。

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爹爹不在，娘也不在。

寒风夹着雪呼啸而过，她整个人都麻木了，一也觉不寒冷。

尚其已经嚎哭得不能再说话。

“后来呢？”乔太夫人撑着桌面，几乎用尽了全力才令自己不倒下去。

“观言，你说爹爹会不会没死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不对？”

尚永泰上前将那一箭挡开，却不防有个冲上城墙的戎人从背后刺了他一剑。

其姝猛地下床，衣服也顾不得披一件，光着脚跑到屏风外面。

“……那一剑刺得很，剑尖从前透了来……”尚其哽咽，“那戎人当然只怕四叔伤得不够重，当即便将剑，力凶猛带得四叔向后摔倒。我扑过去想将四叔拉住，可……可……只差一寸……四叔摔下了城墙……”

第五天傍晚，大家聚在乔太夫人边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偷偷追随叔父上战场的尚其被抬了回来。他肩膀和小都中了箭，一脸血污未，但好在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肢百骸都透着舒适，其姝躺着伸了个懒腰，抬望到的床帐时忽然醒过味来。

其姝从来没经过那么漫长而黑暗的一夜。

其姝依偎到母亲怀里，明明知答案，仍怀着希望问：“爹爹去书房了？”

那士兵低着迟迟未答。

接下来就是令人窒息的等待。

可当戎人攻上了城墙，城破近在前，什么样的计策也不再用了，大家只能最后拼死一战。

观言吃力地拖了个炭炉过来放在其姝边，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谢氏正坐在窗边垂泪，听到动静转过脸来，向女儿伸双臂。

久久，尚其发一声哀嚎。

当时尚其小中箭，行动不变，偏有一支长箭直冲他心□□来。

送他回来的士兵说：“戎人……戎人攻上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