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在一片黑暗中，耳中听着外面不断传来的打斗声，小手握住荷包，扁着嘴倔地把话说完：“……火铳啊！”

有人起哄：“王爷，五姑娘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得以相许才能报大恩？”

从命悬一线的度张中松懈下来，对自的控制力总比平常弱，其姝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她杀人了！

她没有以德报怨那样宽广的怀，但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当然要选保裴昂的命。

“想哭就哭吧，一回杀人，肯定不好受，大家都是过来人，不会笑你的。”裴昂的声音格外温柔，“不过要记得，你没错。生死关，把生的希望让给挚亲挚友还能说是风亮节。若对敌人，可就是有病了。咱们就是坏人，也好过病人，你说是不是？”

正纠结间，柜门猛地被拉开。

立柜木门哐地合起。

第4章一波未平

还

虽不觉得错了——

她才重生回来，什么也来不及改变，就这样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天赐良机，了一桩赔本买卖。

三角的尸伏在柜台上，背后一个血窟窿——是她用火铳打的。

越过裴昂的肩膀，其姝看到铺里多了十来个玄衣卫。

然而其姝半不听话，挣扎着要爬来，“我有……”

只听“轰”一声响，火铳向后撞上其姝，疼得她僵，几乎以为自己才是被弹中的那个。

其姝凑近往外看，裴昂竟被三角在齐腰的柜台上，弯刀闪着寒光，向下劈去……

其姝难免有些犹豫，若贸贸然举着火铳去帮忙，会不会适得其反，叫敌人夺了武，害人害己。

现在回过味来……

，便自动自发缠得敌人腾不手。裴昂趁机把其姝推到柜台后，生生原先装首饰的大立柜里。

先前一心救急解困，旁的不及多想。

但亲手终结一条人命，再不后悔，也难免恐惧，由此衍生许多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然后她就被打横抱了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柜门打开，光亮刺得她几乎睁不开。

可裴昂对她那番教训发生不到一个时辰，再不服气也不可能忘记。

其姝破涕为笑。

三角满脸狰狞，举刀劈来。

如今她救了他，将来若定北侯府再陷前世一样困境，她便有了筹码，可以要求他报恩呢。

匆促间未合严，昏黄的烛光从小指细的隙里透来。

玄衣卫们也笑。

其姝后知后觉地想。

她利落地摸火铳，举起便。

“好好待在这儿！”

原来是裴昂剑锋已到。

其姝尖叫躲，可柜内狭窄仄，本无可避。

“吓傻了？”其姝听见裴昂的声音，可是耳中嗡嗡响，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棉似的，“我以为你胆比天大呢。”

后脑勺“砰”一声撞在木板上，其姝疼得差些哭来。

形势危急，裴昂哪有耐心听小姑娘絮叨，大掌住她额，用力往里一推。

这可不能再犹豫！

瞧刀锋已到前，忽地斜斜偏，人也跟着向一旁躲开。

他一边与三角手，一边探左手去合柜门。

纵然再怨恨裴昂，其姝也明白若他在这儿了事，她肯定也别想活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