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生唯一的幸福记忆，就是陪伴在应宜声边的岁月。

于是谢回音的泪扑簌簌掉了下来，落在冷的灰尘中。

他欣喜地顺着那脚的向下踩踏的力度低下去，像是一只采到了初第一枝山的穿山甲，幸福得浑发抖：“我……我只有粥，师兄……喝粥吗？”

——他又能跟在师兄边，小小的、微不足的、幸福的谢回音。

而茫茫人群中，江循压下斗笠，快步走开。

江循办完事自烂柯山回来后，应宜声便依照承诺，在观的卧榻之上挣扎起半副来，撑着满苦楚，动用灵力，于虚空中撕了一个。

“不用很大，从烂柯山到烂柯镇，方圆几十里，足矣。”

好幸福的幻觉……

正在谢回音颠三倒四地神时，他觉到一只脚真切地落在了他的上，微微用力，往下踩，权当打招呼：“哟，小师弟。师兄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唯一能的，也就是这件事了。”

来人往条凳上一坐，单脚搭上了木桌边缘，眉间漾满满的轻浮笑意：“凑合吧。给我清粥，也别忘了，过一会儿去给我打酒喝。”

那只脚的尺寸、踩在上的觉，和过去如一辙，熟悉得让谢回音想哭。

后传来脚步声，他以为是有灾民来了，快速地捡了一筷咸菜送中，就微笑着转向了来人：“您……”

好……

他呆住了。

他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必要时只要打开它即可，就像打开一个随的袋。然而空间在另一个未知位面之中，能够隔离一切的探查，就算江循与它咫尺之遥，也不会与它产生任何的应。

谢回音说不话来了，他只能拼命，双眸闪烁着动人的微光。

一只上下浮动的光球，缓缓从那片小小空间内漂了来。

——师兄转世了，还记得自己。

大的幸福让他止不住眩。

他至死也想不到，卑微的祈愿竟然成真了。

他是那样平平无奇的青年，缩在一方平平无奇的雨布后面，从一只平平无奇的粥锅里舀起粥饭，盛一只只平平无奇的碗中。

……那碎片，实际上一直在他边。

着他。他的睛像是被光芒刺伤了似的，眸里浮现几丝光。

“给他一个实实在在的幻象陪在侧，他就能快活一生。”

江循对应宜声这个敌手还是有尊敬在的，因而他特意拜托了乐仁，让他瞒着渔山众人，把整个废弃的观从内至外洒扫净，好让应宜声面面地上路。

四周的或站或蹲的难民纷纷纳罕，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人，也从没人见过谢公这副喜悦的模样。

来人千恩万谢地致以谢辞后，就捧着粥，到一方牌位前拱手相拜。

大家都认为，能让谢公这般崇敬、十数年不改其志，为其侍奉香火、积德行善的人，定也是个积善积福之人。

谢回音一拜到底，张了张，嘶哑声音中满是骨的欣：“是，师兄。”

来接受施粥的人多数不识字，即使是识字的，也绝不会知应宜声所为何人。

这也是江循第一次看清神魂碎片的全貌。

即使在这样的天气里，谢回音依旧对每一张肮脏的脸笑得羞涩而动人。

着的旧抹布的气味。

由于太过

听过他的心愿后，江循沉默很久，才沉声：“只要我不死，他一辈都会在那个幻境中。他会很幸福。那个幻象……那个虚假的你，对他，会比你对他好很多。”

来人腰间一把排笙，天青衣裳飘飘若飞，一媚骨仿佛生于幽谷，带着与生俱来的空灵之意。他颀长的逆光而立，让谢回音如逐灯之蛾，痴痴地望

应宜声闻言，笑得呛咳起来：“他分不清楚的。他那么迷糊。”

他知这一定是幻觉，但他还是用近乎哭泣的声音唤了那人的名字：“……师兄……”

“给我一个很小的空间，让我的幻象活在那里。”

待他回过神来，他把手里的粥碗往旁边一放，笨拙地抬起袖来，了被炊烟扑上一层暗灰的脸颊，也抹去了角浮动的光，随即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耳边，回响起应宜声的心愿。

今日来吃粥的灾民不多，谢回音忙活了一阵就清闲了下来，他捧起一碗粥，坐在桌边，小小地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