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菱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李容发，：「我听西王娘说，再过几天，你又要杀城去了？」

「我……」

李容发：「你都分给饥民吧！」

采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亲密了，也难怪刚才会被饥民们认为她就是忠殿的小夫人，急忙把手一缩。

他看着笼：「你现在店里有多少包？」

李容发嘴里满了包，油从嘴角不停地下来，「去湖州迎接王！」

李容发认得他，他就是采菱中说的那个洪仁发、洪仁达的远方亲戚。

「我……哈哈，我在笑你急起来的样……哈哈，那叫什么……脸红脖！」

忽然，采菱噗嗤一笑，梨带雨。

「那怎么行？」

他看着采菱：「你先吃……」

采菱的气好像还没消，把一壶醋用力地推到了李容发跟前。

小老想了想，：「大概三十笼上下！」

「你才脸红脖！」

采菱：「刚才我替殿下嘴，现在

你又替我泪，这你来

李容发看着她，：「那……我们吃完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多谢！」

李容发从她的手上夺过那块手绢，：「上面染了油渍，我……我拿回去，帮你洗净，再送到西王府上去……」

「那……」

「呀！你，你怎么哭了？」

采菱双手托腮，望着李容发，摇摇。

「嗯！」

李容发咕咚一声，把最后一个包咽了下去，「快的话，一个月左右，慢的话，得两三个月……」

「自然不是！」

李容发却不那么多，是替采菱去了泪。

李容发正要说话，店外的饥民忽然跪了一地，大声：「多谢忠二殿下！殿下和夫人宽厚仁义，将来必得好报！」

但是没有人理她，饥民们依然三三两两地说着：「殿下人长得俊，夫人也长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殿下……」

李容发却疾手快，一把握住了采菱的手腕。

采菱还是有些尊卑观念的，忙把扭到了一边。

「醋！」

她亭亭地站了起来，刚想去拎那个壮着给西王娘买来的包的篮，李容发却又抢了过来，：「我替你拿吧！」

「你赈济饥民的样真好看……」

「殿下，你别，别这样……」

采菱急了。

「你怎么忽然又笑了？」

李容发忍住笑，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样来。

「你看看你，」

他的指尖沾上了采菱的泪珠，觉有些，却和她随携带的那块绢帕一样，同样弥漫着芳香。

采菱低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你放心，把账记在忠王府上就好了，明天来找账房结钱便是！」

两人并肩了乌衣巷，沿着秦淮河畔慢慢行走着。

「好好好！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采菱一跺脚，「你若是再这样，我可就不陪你吃了！」

虽然日渐萧条，但秦淮河的风韵犹在，河面波光粼粼，两岸绿柳垂堤，河上偶然穿行着几艘画舫。

小老哈腰，上就办。

「不用了，殿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迎了来。

采菱红着脸看了他一，恨恨：「你笑什么？」

李容发和采菱在店里坐定，只要了一屉汤包，剩下的都让伙计们给饥民分派了。

李容发被她瞧得脸上发，：「你瞧什么？」

饥民们吃饱之后，逐渐散去。

「是是是！」

李容发这才发觉，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捉摸不透。

「哈！小时候家里穷，长大了也天天在外打仗，有一顿没一顿的，看到吃，自然没了顾忌！」

李容发却在偷笑不已。

采菱说的每个字，好像都要经过思熟虑，「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采菱急了，「你，你是忠殿的小殿下，我怎么能让你替我拿东西呢？」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在拼命地找着话题，希望可以打破可怕的沉默。

「啊？」

「嗯！」

「啊！你们别瞎说！」

李容发顿时急了起来，用力地扳过采菱的肩膀，举起袖替她抹泪。

李容发：「甚么小殿下，十几年前，我们都是被清妖压榨的贱民！」

「怎么？怕我少你钱？」

「说不好……」

采菱掏一块绢帕来，替李容发在嘴角上了油渍，「都已是太平天国的将军了，怎的这么没吃相？」

看到这些画舫，采菱又想起了自己的小九，不禁悲从中来，哽咽了一声。

采菱刚想去把绢帕抢回来，可是李容发已经细细地迭了起来，藏了袋。

李容发说话的时候，似乎嗅到了采菱绢帕上的香味，不禁神地痴望着采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