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意这些细节，”燕七端了茶，“后来缉毒这件事就成了师父的终事业，也成了我的终事业。”

什么样的人能够忍心，将她一个人扔在那孤寂森的无际山林里，任她自生自灭，任她孤独无依，任她独自战斗，任她终此一生？

“火铳？”燕恪问，这个神奇的时代并没有火铳这东西。

“说得对哦，怎么样，大伯，有没有兴趣从今天起弃文从武啊？”燕七问他。

“唯一遗憾的是，师父的独门箭技，断在了我的手里。”她说着，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说来很吓人的，只我那有限的一生所掉的穷凶极恶不得不杀的毒贩，就有数千。”燕七，“那些人大概都已不能

“那些越境的毒贩，大抵有多少？”她大伯假装没听见用问题混了过去。

“在我三岁左右的时候，师父又从外面捡回了一个他。”燕七，“他比我大上几岁，很聪明，只是问他从哪里来、叫什么，他都摇说不记得，师父原想将他送去孤儿院，养两个孩对师父来说负担委实有些重，然而涂弥却机灵得很，一味抱着我叫妹妹，师父最终还是收养了他，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师父又抬看天，天上没有鸟，只有云，云端被夕染成了红，师父就叫他云端。后来看到师父练箭，他便也要跟着学，一学之下，师父发现，云端是个奇才，仿佛就是为了弓箭而生，自此后全心全意地将一生所研究的箭术髓和制弓造箭之法悉数教给了他，云端便成了他的开门弟，待我长大了些，能够握得稳弓箭时，也跟着师父开始了习箭，于是成了他的关门弟，云端也便成了我师兄。”

“在哪一世相传，都是一样。”燕恪。

“的确，后来我们到了上学的年纪，每天往返于山林和山外的书院之间，被山外的孩瞧不起，每每想要欺负我们，都被他用了各小手段反击回去，从未吃过亏。只不过他读书不用功，再大些后，我去了外地读书，他没有考上，回了山中跟着师父一起帮官府缉拿毒贩，开始了每日刀尖上舐血的生活。师父的本意，愿让我过普通人的日，但后来他过世了，我就回到了山里，和云端一起继续他未完成的事，守山，护林，打击贩毒，潜心于箭。”

燕恪这一回端起了茶盅抿了已微凉的茶，没有再问后续，也无需再问。之后云端叛离，成为了毒枭，而那片十万大山、古老森林里，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涂弥是几时加的？”燕恪也早端起了茶，端着端着忘了自己还没喝，就手又放回了桌上。

“年纪小小便已有了城府，此人确不简单。”

燕恪没有说话，只是动用几修长的手指静静地给自己和燕七的盅里倒上茶。

“后来师父就成为了官府的编外缉毒人员，比起正规的缉毒人员来说，师父反而有更多的优势，因为他的祖祖辈辈都是生活在那片大山和林里，不论是官差还是毒贩，对于那片地区都远不及他更熟悉，凭借着这样的优势，师父才得以自如地同毒贩周旋。并且因为有一手好箭法，还可以悄无声息地掉某个毒贩而不会将附近的毒贩同伙打草惊蛇，这也是之所以在火铳遍地的时代官府还要请师父这个只会用箭的人加缉毒行列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