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消息哪儿来的？”燕九少爷却岿然不动，仍只淡淡地问。

“见为实，耳听为虚，不见尸首，一切皆不可信。”燕九少爷冷冷看着他，“不过是传言，就拿来大呼小叫，除了扰人心还有何用？！这满宅里不是女眷就是老幼，虚言耳，又能让他们如何？！纵算是我爹当真战死，叫有何用？急有何用？危言耸听又有何用？！”

“没有坐实的消息，没必要传得满宅皆知。”燕九少爷说完这句，转走至堂屋上座的椅上坐下来，“你跟着我爹生死这么多年，燕家军的战力应是熟悉的，轻易便能全军覆没，这燕家军也就不过是虚有其名，何况这一次燕家军又不是孤军作战，

燕九少爷最近翻得最多的就是兵书和北及关外的舆图，可惜战争从来不是靠书本就能预料胜负的，他能的也仅仅只是听张彪每天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然后努力地在其中甄别哪一条可信，哪一条值得更密切地关注下去。

这日早上，燕宅上下吃过早饭，看书的看书，拢账的拢账，撩闲的撩闲，当玩的当玩，正一如平常，却听得二门外张彪在那里呼喝着要人赶开门，说是有急情要报，使丫奔过去开门，张彪一便闯了来，大步就要往上房奔，却是被燕九少爷从东厢门里来叫住：“我正有事找你，先到我这儿来。”

“什么事，说。”燕九少爷待他屋，便往当地一立，双手一揣淡淡看着他。

动用到燕家军和骁骑营的人一齐兵的战役，自然不是小仗，张彪这些已经不能再上战场的伤兵残将依然关注着战局，每天往外跑着打听前方的战况，零零星星的也只能带回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说是连武家军都一并先发，同老大的队伍和骁骑营三军并作一路，直取四蛮大营腹地！”回来了就被燕九少爷叫了东厢，把打听到的全都汇报上来。

萧宸自那日跟着燕七偷粮回来，似乎比以往更重视武技方面的锻炼了，每日在外院里要练上很久的功夫，读书也没有落下，因而比别人闲暇的时间更少些，崔晞却没有燕九少爷和萧宸上的那些负担和念，与燕七一起被燕九少爷誉为“燕宅二闲”，俩人每天除了闲聊就是研究橡胶，再不就是拿着小十一各玩儿，小十一彻底被玩儿了斯德哥尔综合症，睁儿见不着燕七就要大闹天，于是从此后燕七就多了个人手包，走哪儿都得挟带到哪儿，有时候蹲茅厕都得一并带去。

“外都在传！我在守城军里认识几个兄弟，他们都得了内消息！”张彪嘶哑着声音。

这个一向温吞淡凉的小主几时如此疾言厉地说过话？张彪一下被训得哑了声，呆在当场半晌说不话来。

“爷！他们说——他们说老大的兵——全军覆没在蛮手里了！”张彪睛里充着血，鼻孔呼哧呼哧地往外着气。

太的吩咐仍然带着人三不五时跑去布政司门大闹，布政司压儿连大门都不开，来闹的又不止燕家一家，应付哪家都不是，因而只借说上要开仗，一时半刻顾不上你们这些只会吃粮、没法为国家力的人。

张彪发急，看了上房，顿了顿足还是了燕九少爷的东厢，毕竟这位可是他老大的长，老大不在，自是要听小老大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