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某太太家里的锦鲤又大又漂亮。”

他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

她说：“我自小生长在京都，跟着父亲母亲四走访人能士，好歹也算是见过了世面，偶尔想想，这世界，也不过如此。”

站在床边的贡嬷嬷一张老脸也笑成了儿，欣喜又欣地低声和仍在懵懂间的燕大太太：“这是老爷一早从外回府让人专给太太送来的，可见老爷对太太……”还是有心的。

她说：“某太太家里的假山是上好的太湖石堆起来的，了不少银，假山下还挖了一池塘，不荷只养鸳鸯，倒也有些野趣。”

是她太贪心了吗？他同她聊得再多她也是觉得不够。他给了她足够的尊重、自由、权力和主见，每每同与她好的那些太太们说起来，都搏得一片羡慕，她还有什么不称意的？

如果燕大太太不是只在意那些哨浮华的东西的话，如果她真正地了解她的丈夫的话，她也许就会发现，这个竹雕的瓶上，刻着“赠吾妻芳馨，愿芳龄永享”几个字。

所以究竟，为什么他还是离得她那样远？

她说：“海上风浪急，实在危险，老爷切莫玩笑，再说京都汇通南北，不必门也能知天下，何苦让孩们去冒那样的险。”

小丫鬟去，换了萝月松云来给燕大太太梳更衣，今儿还有一场宴请要赴，除了老太爷和老太太，全家都会去，燕恪也会去。

他说：“我带孩们海游历，长些见识。”

鲜亮的衣衫登门，也能显老爷的重视……”

燕大太太眉一下绽了开来，比那金桂儿还要灿烂，趿着鞋下床，几步便到了炕桌边，端起那捧儿细细地欣赏，顺便吩咐贡嬷嬷：“去把我收着的那个嵌莲唐草纹纯银瓶取来这儿，”边说边就手将原本着这些儿的那不知是用树还是竹雕的简陋瓶给了旁边的小丫鬟，“把这破东西扔了去吧，没的辱没了这些鲜亮的儿。”

她说：“不能住人的岛，观之想来也无甚趣味。”

燕大太太辗转反侧，彻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小睡了片刻，直到被一阵香拂醒，睁开睛，就见对面炕桌上多了一大捧灿灿的金桂儿，比窗外的日还要耀。

小丫鬟一行应着接过一行心里暗赞：不愧是我们太太，盛个最常见最不值钱的桂儿也要用纯银的瓶，这才是贵太太的风范，这才叫大气！

他说：……

他说：“莫教浮云遮望，风长宜放量。”

他说：“东海有座孤岛，六百余米，形如屏。”

今儿要去的，是信国公的府上，信国公府就在

她觉得自己夫妻两个还是聊得来的啊，他谈论风景，她就跟着谈论风景，他谈论行程，她就跟着谈论行程，他慨叹世界，她就跟着慨叹世界，她觉得自己已得足够好了，虽不敢自诩为解语，但已经很能跟得上他的话题了不是吗？

燕大太太在房里兴兴地梳妆打扮的时候，一枝正站在外墙儿的垃圾堆旁摇，他主用竹亲手雕的瓶就这么混在一堆脏臭破败并且散发着酸腐恶味的垃圾里被可笑地丢了墙外，它甚至没能在他妻的手里停留够三刹的时间。

他说：“北冥有鱼，其名为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