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果然开始拆发，这次门也没什么首饰，只简单绾了个螺髻了支簪，了回河也没丢，轻轻松松拆散了，将一低，把发垂到前面。

崔晞笑起来，像洒在上的光：“说的是，这样就很好。”

燕七就跟着他上了车，崔晞从坐榻下的屉里取一条大大厚厚的棉巾，笑着和燕七：“发解开，我帮你。”

“西市卖刀削面那家记得吗？就像那样削就行了。”

“他邀我去秋游。”崔晞语气淡淡的，听不喜怒。

燕七就让自己的车夫葛黑带着几个随护的家丁先赶回家报平安，只让煮雨跟在边，坐了崔晞的车随后往燕府去，经过踩踏发生的严重地带，见围着不少的衙役还在善后，隐隐传来几阵哭声，想是死伤者的家属。

“去薄？剃掉一分么？”崔晞问。

“回吧，我送你。”崔晞。

“是啊，要是能去去薄就好了。”燕七。

第160章八月

将燕七发得半，崔晞拿了梳给她拢顺，然后让她坐到前，亲手替她绾发，最后把簪上，四下打量了打量，没找到想要的，只得叹了一声：“今儿这瓶里的不好看。”

“不必，”车停在了暗影里，崔晞的脸上只剩下笑着的银亮的白，“我会照顾好自己，放心。”

她向来不过问他人的私事，但这次还是破例问了。

“那多难看，去薄就是把发削长短不一的层次，摸起来就觉薄了。”

发肤受之父母，两个人好像都没把这话当回事。

“要怎么削呢？”

崔晞拿着棉巾罩上来给她发丝上的，动作柔和又灵巧，巾上还带着淡淡的冰香，“你的发也太多了，再长长些怕要压颈。”

“你掉下河了？”崔晞看着燕七漉漉的发，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倒还好，就是一密的发还在往下滴着，崔晞伸手，将燕七发上扎着的一片树叶拈下来，“去我车里，先把发绞。”

“我回去练练，练好了给你去薄。”

“不用，”燕七，“我不就是儿？”

“真的要去？”燕七看着他。

“我回去请大伯把一枝借你。”燕七。

崔晞一笑：“闲着也是闲着，不挑战一下未知，这日过得还有什么滋味。”

崔晞倚着车窗，虽然望向窗外，却好似什么也没有在看，街边的灯影明明暗暗地从他白玉似的脸颊上掠过，明的时候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尊天神，暗的时候却又像是一鬼魅，于是这么一路走，他就一路不停地在神与鬼间转换。

“好啊。”

“不放了，形单影只的，”崔晞把小厮雨伞从外面叫来，“把这灯拿去烧了吧。”转回又向燕七笑，“八月十五我再送你一盏新的。”

“还放灯吗？”燕七看了看桌上崔晞的那盏天鹅灯，“我的那盏被挤落了。”

“好。”燕七从善如地，“回吗？”

“你答应了雷豫什么？”燕七问。

一路上行人已被驱散得差不多，沿街的河里一盏盏黄黄白白的纸灯将冷清的街映衬得凄凉颓败，满地掉落着踩烂的鞋袜手帕扇钱袋甚至还有血迹，几个惊弓之鸟般的乞丐正在暗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来拾敛一些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