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元昶瞪着她。

第一箭至关重要。

又是这样的毋庸置疑，又是这样的笃定自信，这一切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元昶作证，若我因此丧命，麻烦通知我家里人，不向秦执玉追究任何责任。”燕七。

——她是个妖怪！

秦执玉收敛心神，吐纳调息，努力将这来自对手的可怕的迫力排除在外，而后拉弓引箭，站开箭步，屏息凝神。

元昶手心里竟隐隐地沁汗来，他虽然武艺不错，他虽然向往江湖，可他长了这么大，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像前这般几乎是以生死相搏的对决，他知江湖并不好，可今日这被揭起的江湖一角仍令他猝不及防地受到了一冰冷的残酷。

我不会输。

听起来像是在用激将法，然而熟悉她的元昶却知，她只是在陈述，不敢比就认输，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理。

认输还有个用！

这冰冷和残酷是她揭给他看的，是她，这个从来不争不吵不不慢任谁都能取笑上几句欺负个几回的木脸丫。

燕七也未等他作答，只向秦执玉了声“开始吧”，便转往百米开外行去，元昶便在她后跟着，走至半途，燕七转和他：“你就停在这里吧，一会儿你来发令。”

“别任，”燕七亦看着他，“放心，我不会输。”

元昶在旁亦是惊得锁眉，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然而看了燕七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后又自忍住了，心下打定主意一会就待在她旁，随时准备着手相救。

密林黝暗，难透月光，微弱的光线里，燕七岿然不动的姿宛如一株虬劲的树，然而风树会摇，她却稳不可摧，影与背后黑黢黢的丛林为了一，仿佛自内释放一无穷的黑暗力量，铺天盖地地向着她的对手席卷而至！

燕七的箭技秦执玉在消夏会那晚便已经见识过了，百米开外铜钱，这一手她也能到，但这依然能证明燕七箭技的不俗，所以这第一箭，她必须要保证在中燕七手上弓的同时还要想法避开燕七来的箭，只要她能在第一箭就中燕七的弓，胜负就能立定，后面两箭便可以不必再——拖得越久变数越多，所以，一定要一箭封！

原来不是她怂，而是她的世界太大。

元昶默然。

秦执玉却当了燕七在激她，年轻人总是容易不计后果地冲动，于是银牙一咬，彻底豁了去：“比就比！就这么说定了！丑话说在前，刀箭无，若是你因此而枉送了命，我可不会以命偿命！”

秦执玉全的汗都立了起来，有内功修为的人对于“气场”这无形却有质的东西最为，她觉到了燕七的气场，但她说不清这“场”究竟属于什么——不是杀气，因为没有戾意，也不是怒气，因为不见躁动，亦不是斗气，因为斗气上扬，这气却是在包围，在压迫，在摧肝碎腑！

燕七在百米外站定，开弓搭箭。

元昶停下脚，看着燕七如平时一般沉定从容地走远，如果不是因为这背影较之往日清减了许多，他本未曾发现她的背脊竟是如此直，像一杆森冷的利箭，蓄势时，肃杀浸骨！

燕七看着秦执玉因惊讶而几乎瞪了血丝的睛，语气一成不变：“你若不敢比，可以直接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