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赞原本想着不再说，转望见德昭案上那展开的空白黄诏，终究忍不住还是站了来，“王爷，有些事情，您需得再考虑考虑。”

寒风微微掀起她的鬓发，弹可破的脸颊上一酡红，分不清是胭脂还是羞意。德昭扬起脸，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风里有白絮飘来，他听见幼清清澈喜悦的声音：“呀，下雪了。”

狼毫笔握了半刻,下笔仍无一字。

前派去打探连氏中毒的人有了消息，查来一连串近来买毒的名单，有一两个熟悉的名字，顺藤摸瓜，最后查到德庆上。

这势将引起皇室宗亲的不满。

德昭看着手里的空白黄诏，淡淡：“本王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风从窗棂透，

德昭瞧着怀里的幼清，想象着她穿嫁衣的模样，里几乎要放光来。

夜得化不开,烛光晃，幼清在灯下看账本,旁边放着德昭寄来的信，一封又一封,叠成小山似的一团。

幼清看着那些信,嘴角不自觉勾起，半晌,她放下账本,铺开纸墨,准备回信。

若前有胜战凯旋，后有空白黄诏，四叔再怎么不满，也应该会答应的。

而现在，他要娶的人，可能是别府派来的细作。

丰赞无奈叹气。

德昭已经拟好喜报，就等拿下最后一战。丰赞知他会在将请旨赐婚的书信与喜报一同捎回去，冒天下之大不韪，睿亲王要娶一个曾为侍婢的平民女为正妻。

他曾以为自己一辈都用不到它。

丰赞握拳，试图再次劝阻：“王爷，切莫冲动行事。”

德昭喝住他：“不要说！”

前方战事皆在控制之中，最多三月时，便能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人禀报消息时，丰赞也在跟前，：“这些年他一直打睿亲王府的主意，从未停歇过，但他的人不是被赶去就是死了，难不成这个连氏也是他的人？若连氏是他的人，那连幼清……”

是啊，下雪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悄然无声地到来了。

前霉。若能打胜战，你还是求些别的。”

王大夫也是厉害，使了浑解数替连氏续命，大概是将治病救人当成了挑战，每每研新法，便要写信寄往军营大帐，向德昭禀报他续命的成果。

☆、第72章

现在看来，是时候了。

德昭每每看信，心里便踏实不少，希望连氏能够活下来，若是不幸……也希望连氏能够撑到他与幼清大婚之时。再不济，也要等他凯旋亲自将此事告知幼清。

德昭心里早已有了盘算，四叔曾赐给他一旨空白黄诏，除了大逆不之事，皆可以求得四叔下印颁旨。

他的信堆满她的书案,一如他的情意填满她的腔。

“你别担心，一切有我。”

日的夜，寒冷又漫长。蹄声哒哒城，八百里加急的书笺整齐地呈上，皇帝看完两封书信，先是兴的，而后起，手里着德昭的信，在窗边站了许久。

今年的除夕不比往年，北边打战，皇帝忧心战事，里不曾见丝竹声，过年过得乏躁无味。

——

腊月里德昭便赶赴前线了，幼清一面料理府里的杂事，一面照顾连氏，虽然忙地不可开，心里却总觉得缺了一块似的，空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