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清，并不声作答。鹊喜嘴里喃喃念着“王爷真好看”诸如此类的话，声音越来越细，渐渐地，只剩呼声浅浅起伏。

鹊喜捂嘴笑，“对，人中龙凤，你说啊，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外面人都传我们王爷是个凶神恶煞的人，我觉得他们要是见着王爷真容了，准不会再拿那七八糟的说辞。那样好看的人，哪里会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定是他们嫉妒罢了。”

要变天了。

他从不嫌她脸上有斑难看，他抚着她脸喊她名儿的时候，像是喝了一大坛女儿红醉得连角都是红的。

幼清轻声补一句：“人中龙凤。”

姜大有些驼背，生得慈眉善目，角皱眉里永远都透着笑意，幼清最喜听他讲话，不疾不徐的话里，仿佛透着一佛理。她不信佛，也从不看佛书，但她觉得她的姑父就像尊弥勒佛，他来那些彤艳艳粉的俏儿，就是他的信徒。

许久不见回应，鹊喜挨得更近些，没有耐心等她开，羞答答问：“幼清，你觉得府里谁最好看？原本我以为前院库房事的张事长得俊俏，可如今王爷回府了，见了王爷，我才知什么叫……叫什么人，什么龙……”

幼清不一样，她的家就在王府。以前姜大带着姑姑和她住在王府后墙角的平房里，矮矮敦敦的瓦房，素白围墙，几树浅绿竹叶，日从屋前的白砖一直照到堂屋里那张木雕格架。

说些什么，幼清已经一扎黑夜中，提着个角灯，一晃一晃地小跑，仿佛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训斥的话。

幼清脸一红，想起齐白卿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儿，嘴儿弯弯，比旁人不知要好看多少倍。

幼清动作轻柔地从她怀里，重新躺平，心里念了句：恁他怎么好看，也比不过她的白卿。

姜大将她送到葫芦街四胡同，嘴里咀了块砂仁，一嚼一嚼地，手指一横，了前搭了棚的凉茶，说话有些糊不清：“过半个钟，你在这候着，莫东跑西跑，待会白伢来了，你俩多说说话。”他说着，从结籽褡裢里掏几个铜板，“咱姑娘家，不能被瞧低了去，你拿这个请白伢喝壶八宝茶。”

姑姑总说他不上她，可姑姑哪里知，她的白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

临随扈行围前，幼清得了个空档，同姑父姜大往府外去。一般侍女无事是不许府的，怕沾了外面的晦气，只有逢家中生变大事，才能请报几日往家去。

幼清提灯回了房，轻手轻脚摸黑上了床，旁边鹊喜醒着，小声问她：“去姜大娘那了？”

这就是幼清喜姑父多过姑姑的原因了。

姑父永远不会对她和白卿的事情指手画脚，他的关心浅尝辄止，

幼清掖好被角，应了句“嗯”。鹊喜翻了个，她俩挨着铺，半顷幼清觉得被掀了一角，胳膊肘温温，鹊喜已经钻了过来。她躲在被里，像是怕被人听见一般，挨到幼清耳边咬着声：“幼清，你有没有心上人？”

幼清喜她的家，姜大和连氏就像是她的爹娘，他们给她所有闺中姑娘家应有的关和照料。即使她只是个小小的王府侍女，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跟珍宝似的。

☆、第5章求亲

连氏叹气，夜空凝重，无星无月，乌黑团团，像是风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