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剑，的确是要承担家国天下的责任，可是若连自己想要守护之人都护不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她要承认自己有私心，而如今，叶且歌也能坦然的面对这份私心。

而叶且歌一直生活在亲人的庇佑之下，在大唐的时候有藏剑一门，如今又有叶孤城。她并非不愿意去守护，只是时机不许，在此之前，叶且歌的确没有迫切的想要去守护一人一。

“我庄兴建于神龙元年。昔日有剑客如庄者，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而所得之剑尚分三：天之剑。诸侠之剑，庶人之剑。剑无不同，只因御其之人不同而异，若是你我门下，当知非剑御人，而是人御剑，此后闯江湖，为善为恶，皆在人心。你确定要我门墙吗？【1】”

然而今天，西门雪再一次见到叶且歌的心剑，他却察觉几分不同来了。曾经叶且歌的心剑只是形似，它们甚至并不被称之为“心剑”。那是因为叶英的心剑是为了守护藏剑山庄而生，是以自己的双目为代价，端的是至心至，至至诚。

西门雪望着那熠熠金光，不觉和叶且歌相视一笑。西门雪扬起了手中的剑，叶且歌也垂下了眸！

她想看见。她要守护的。她所追求的。

“以心为剑，是为藏剑。”

不许她后退的。不许她舍弃的。不许她弱的。

不明“守护”的真正义，未曾了解想要守护什么的心情，叶且歌又怎么能练成心剑呢？而如今，经此一事，叶且歌的心剑乃成。

“逍遥此君意，一壶温酒向长空。”

下一刻，他看见一明黄的小姑娘忽然还剑鞘，她的双手在前虚虚一握，灿金的剑气倏忽就从她的后爆发来。数十柄长剑悬绕在叶且歌的周遭，发一阵让人睁不开的金光。

万般纷至沓来，在叶且歌的前宛若青烟缭绕，却恍然让她有了刹那的清明。手中的剑不断和西门雪的剑撞击着。忽而，叶且歌的手停住了。

叶孤城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太和殿上的最细微的一变化，在他看见自己幼妹忽然停住了剑招的时候，他的瞳孔不可控制的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便要足下一，跃到殿上。可是在某一个时刻，叶孤城分明接收到了叶且歌的清浅一瞥。

的刹那悟。她忘记了这是太和殿上，也忘记了如今世事已经翻了一个天地。她忘记了自己对面站着的西门雪，也忘记了他已然突破的剑意。叶且歌如今需要全心沉浸的，只是自己的刹那明悟而已。

叶且歌垂下，昔年她初藏剑，誓言还犹然在耳。而后习剑数载，寒暑不避。到后来家国倾颓，藏剑弟不能偏安一隅，为了守护脚下土地而尘浪，虽死未悔。

这不是西门雪第一次见识心剑。最初的时候，他的确惜败于叶且歌的心剑之下，然而见识过叶英的心剑，西门雪也明白，叶且歌的心剑修炼得并不到家。如果说叶英的心剑就宛若江海延绵，那么叶且歌的心剑不过是萤火之光——固然奇巧，却到底不值一提。

——谁都

那是很细微的一个神，却让叶孤城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