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然他们师徒二人不畏人言，血脉亲情和师徒名分也已经划下鸿沟。叶英可以被千夫所指，却也终归无法将藏剑山庄的声誉弃之不顾。更何况，所隔，叶英那时候也曾不无绝望的想过，或许他们师徒，只有他日黄泉重逢了罢？

曾经远在大唐的叶且歌，她在自己的心中将叶英无限的化，抵至神圣。她在叶英面前从来都是恭顺，而在她心里，她对叶英的尊崇甚至要比表现来的更甚。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这改变的时候，叶英不是觉得难堪，更不觉得荒谬。甚至，他有一“原来如此”的觉。

至少，那

叶且歌将叶英当是神，是信仰，而如今隔世相逢，叶英却只想好好保护这个孩，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一切，守护在她的边，不叫旁人再伤她半分。

二十五年的相伴；自己的衣住行从不肯假于人手的关心；幼年蹒跚学步却次次能够准确的扑自己怀中的执拗；游历江湖之时，无论在何地都会风尘仆仆赶回来陪自己度过的生辰；甚至是那每一年都会埋下的梅上细雪。却是，原来如此。

她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放熊宜走。在叶且歌心中，她师父叶英固然是个君，可是他的行事却自有心中的正义。俗世之中对君的制衡阻不了他，而叶且歌也不相信，自己的师父会因为一句权宜之计，就放走那个每逢十五都要毒杀普通百姓的恶人。

量小的男装少女仰起看着面前大的男，小小的菱被她自己咬得绯红，而她的眸之中盛着的不仅仅是疑惑，更有淡淡的不赞同。

旧事连绵翻涌，在那孩冷在自己怀中之后。那时候叶英才幡然醒悟，意识到曾经那些最是寻常的事情，在徒弟去后，都已经变成了奢侈。而他更加清楚，自己的反应，也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师父应该有的。

只是那份情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叶英看不见叶且歌如今的表情，可是他能够勾勒叶且歌的神情——小小的少女神之中有一丝迷茫，一定会让人忍不住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这段困惑。只是在叶英的记忆之中，自家徒弟似乎从来都没有质疑他的时刻。此刻被叶且歌这样相询，他心中却反倒到了一丝宽。

月光照在一一矮的两个白衣人上，为他们平白增添了一抹与尘世隔绝的意味。

——毕竟，在这个世上，叶且歌或许还有许多东西，可叶英便只剩下这一个弟了。所以叶英总是希望，这个孩能够不再将自己供奉在神坛，而是真正能够将他当家人一样的相。

其实，叶英是不甘心的。可是，他却也是庆幸的。叶英明白，他的弟和他一样，若是确定心绪，两人倾心相许，那么就不会放弃，可是理与纲常压下来，与其一辈而不得，还不若如同如今这样。

叶且歌的死亡，就像是在叶英最脆弱的地方下刀，留给他最难堪的伤。而这痛心在他与叶且歌隔世相逢的时候悄然变了味。叶英修习心剑，把控自己的内心本就是最要的事情。

没错，便是当家人一般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