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滔闭上，呼好几下，那火星才堪堪灭了些，“你不记得我了？上星期，在贺呈家。”

贺呈没了表情，撇下句，“假的，别去说。”

可惜没有。

话音一落，便立刻有人接过话茬，“是啊，不是说赵家女儿是个病秧吗，病秧能长得这么红光满面？”

再加上他想起，薛婉还笑了他来着，他就止不住的嘲，恶狠狠的说，“你哪家的啊？”

可薛婉本不怵，反问，“你哪家的啊？”

到底是爷孙，短短三个字，贺老爷便全知了他的心思。

他就是那个脸涂得像猫，却问人像不像特兵的傻啊。

言无声穿行，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悄无声息间实了薛婉私生女的份。

世家惯来讲究血统，陈柏滔自诩正义，对私生女这类人最为不齿，破坏他人的家，犹如杀人亲妈。而恰逢薛婉仿若生来与他犯冲，在两次见面中，陈柏滔就对她失了所有好。

赵贺两家走得近，其中的弯弯绕绕，贺老自然全都知晓，说给贺呈听时，也只当个趣闻，毕竟在权势横走的大院，少有见这么桩奇葩事。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确是见过，薛婉也没那么好脾气，能够忍耐下那句十分聒噪的装什么。

陈柏滔这人惯会见风使舵、察言观，一发觉贺呈的反应不对劲，立就把罪责往别人上推，“就是听大院里的兄弟们传的呀，哥你不会不信吧？”

陈柏滔看他像看傻，“人正儿八经的女儿在蓉城待着呢，而且她要真是赵叔叔的女儿，怎么会姓薛不姓赵。”

两人的第二次见面，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氛围中落了幕。

一副你有没有人教的小霸王模样。

后来很久以后，薛婉再回想这件事，才觉得怪不得陈柏滔。她改姓是自去了蓉城以后的事，那时的陈柏滔才大多，又怎么会知。

其实她还想说，要是陈柏滔能像上次把脸涂得像个猫，她一定能一认他。

薛婉知了他叫陈柏滔，可陈柏滔在知她叫薛婉之后，起了别的心思。

这么一提，薛婉才想起——

那时，薛婉和陈柏滔少有的一致，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讨厌上了对方。

是陈柏滔亲自找到他说的。

有人不信，“赵家不是原本就有个女儿吗？”

他们早就见过，“有病。”

“哦，我想起来了。”薛婉从容一笑，顿了一刻，“你好，傻，我是赵闯的孙女，薛婉。”

至于陈柏滔，显然不会因为贺呈的一句假，就改变想法。

他语气中有不耐烦，“你又是听谁说的？”

那天，贺呈回来请教在证监会工作的叔叔，他办完事，如往常着鱼饵喂那懒懒沉在底的锦鲤，他只在这少有闲暇时光中才会偶尔放空，却不想被陈柏滔打搅，说一些他漠不关心的传闻。

从作训室回来，他刻意在晚饭时提起，其实早起了打探的心思，用词却委婉，只问了句，“她姓薛？”

陈柏滔赞许的，觉得自己又发现了薛婉是私生女的佐证。

姓薛不姓赵么？

贺呈听后，也没说什么，饭桌上一切如常。

这件事也传了不怎么回来的贺呈耳中。

陈柏滔站在原地，神不善，当薛婉骂他有病时，才彻底燃心底的炮仗。

一来一回，幼稚得像玩过家家。

回去以后，陈柏滔只凭微薄的猜忌，便在小团里传起了薛婉是赵家私生女的事。

贺呈怎么知传闻是假？他在第一次见到薛婉那天就知了。

不过，当陈柏滔说薛婉时，贺呈难得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