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想到了什么，吴向明

从天不亮就躲在这个巷里，一直盯着那辆中客车，从离开到归来，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声影现在视线中。

这是他这辈唯一过的女人，从少年时期第一看到她的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这辈就她了！成亲的时候，握着她的手，他告诉自己，这么好的媳妇，一定要一辈对她好！

“不了，小健你不是一直想去市里的公园吗？妈妈带你去公园玩，给你买糖葫芦好不好？”乡间小路上的积雪化后泥泞不堪，王晓月蹲下来，让儿爬到自己背上，这样就能走的快一些了，他们镇上每天只有早晚两趟班车去市里，要是耽误了，镇上连个旅社都没有，晚上他们母俩就得宿街了。

“妈，我们不在姥姥家过年了吗？”吴小健，不，因为吴家持不肯让他再姓吴，现在已经改名叫王小健的男孩抬着问。

他们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再见面，说什么呢？

为今之计，只有让闺女赶带着孩躲去了，一来到了外面，没有乡下这许多言蜚语，二来也是担心家里老为了赚彩礼钱再把闺女卖一次，别看王晓月是嫁过一次人的，但是因为在吴家过得舒坦，吴向明又心疼她从不让她下地，二十多岁的少妇，养的白净，面容姣好，正是一般的年纪，说个婚的不行，那些二婚的，或者家里实在困难的谁不想要这样的媳妇？

离开的时候，王晓月甚至没敢跟她爹和她弟打招呼，是趁着他们去地里砍菜的时候偷摸着走的。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王晓月这般狼狈的样，上沾满了泥和草沫，往常梳理得整整齐齐的一秀发，如今散地趴在额上，平时一个褶都没有的棉外，现在因为背着儿走了一路，已经拧成了一团咸菜，吃力地放下儿的瞬间，甚至差一歪摔倒在泥泞里，吴向明差就冲去习惯地扶住她了。

他其实应该恨她的！恨她给自己了一这么大的绿帽，恨她让自己了活王八，恨她让他被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嘲笑……可是，他就是这么不争气！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这个该死的女人离婚了，也答应了大以后要好好人，好好孝顺老娘，但是，听说她就要带着孩离开这里，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赶来了！

她这是真的要走了？

凭白给人养了那么多年野，这、这让她怎么再有脸面让闺女回吴家去？

只是，现在想想，他对她的好，她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王晓月不知的是，就在她背着儿狼狈不堪地赶到镇上停放班车的临时站台的时候，不远的一条小巷里，吴向明正裹着棉大衣，藏在角落里，悲伤而又绝望地看着她牵着儿上了客车。

可是，即便如此，听大和娘说她可能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过来了，跟个傻似的，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藏在冷的巷里，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贪婪地渴望着已经不属于他的温。

只是，到底还是没有冲去。

“去省城的快啦！还有十分钟开车！”破旧的中车里，胖胖的女售票员扯着嗓门对着空旷的街大吼一声，路边借着相熟的小店门坐着等车的乡亲们顿时拎着行李，慌慌张张地跑去抢座位，吴向明顿时一阵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