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说不过人就这么兇。」罗沂伸了个懒腰把手摆在上，从容不迫，神闪着光亮：「我跟你说啊，今天见的这面就算了，我想我们也合不来，大家都回现世了，也没必要为了以前那些过节不愉快——不过，如果我走这扇门，之后了甚么事，我可要算到你们上啊。」

那底尽是笑意，语气也单纯安稳，然而话语却重击了他的心脏：「你怎么不是呢，林耕未，你忘了你杀了我吗？」

如果明知有人一心想激怒自己，却还是下那个坑，他就是个蠢，林耕未看着那副轻松写意的表情，呼了几下，浅笑，站起了：「……看来我今天是白来了。」

「哎呀，当你的朋友有甚么好啊？你看看我，你说我是你同伴？结果呢？我还不是让六起看不起？要你这同伴嘛？」

「好好好，『己所不勿施于人』，不过，我都这样了，你又想怎样？打我？骂我？刚刚还说不是兴师问罪来着。」

「你不要把我朋友扯来！」

他想伸手掉录音，却被林耕未制止：「——我没事，你别。」

「我会落那个境地，不都是你害的吗！」

「你是不是一定要用这方式讲话才甘心？！」

「啊，我忘了，你还没想起来是吗？」嘈嘈而愉悦的说话声继续着：「没关係，我不介意，我这人大肚——还是，你要不要先跟我说声『对不起』？都过去了嘛，我也回来了，我可以原谅你的。」

压着情绪的话却让罗沂笑了笑：「呵呵，别人是吗？这位佘先生应该是陪你来的吧。这不是过河拆桥吗？」

林耕未被嗡嗡的脑袋跟狂的着不停地加快脚步，他觉得邻桌的旁人都在看他，刚才的那些话都在背后追赶，眶泛，被勾起了痛，勾起了恨—

林耕未闭上了，放开的拳，放掉了想追问的衝动及想揍他的叫嚣：「……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你是啊，但我不是你的加害者。」

「你不要再说话了，你又了解我甚么！」

然而罗沂却转看向佘令禹：「这个也要录起来吗？」

「又说不话了？摆那副脸，你果然跟我记忆里一样，真会装可怜啊，你是靠这招骗到我个资的吗？」

「唔，至少我知，六起对你还不错，纵着你，着你，但你却一心想逃走，你不跟我一起逃走了吗？六起都找了你一整天了，你却还不满意，想拖着他。所以你想怎样？真的想让路人？那早知我就不要救你了——」

「我？我你吃了吗？我自己不也吃了，你不也说好吃吗？况且——我还救了你呢，还帮你喊了六起，拜託，至少你是让喜的人上，哪像我？你还有甚么不满？」

罗沂还在说笑。

他礼貌的表情完全无法反应他语言中的讽刺：「那又怎样？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一盆盆脏泼在上，彷彿他的遭遇就是理所应当，应该承受，是他蠢，自己活该，不该对加诸的恶意有所不满。然而分明是他坏在先，却把责难转嫁到受害的自己上——「有甚么不满？你应该知，己所不——」

往前迈步时，还能听见罗沂充满笑意的声音：「吶，帐单，记得买单啊。」

「……」

「别一副受害者的样，」罗沂坐在椅上仰：「其实我也是受害者啊。」

「你没事，当然没事啊，你不都活着回来了？哎呀，对直男来说，这经验确实也不容易。」

「罗沂——」

他转看着佘令禹，像是这话是对他说的，林耕未把话接过来：「这是我跟你的事，跟别人没有关係。」

「……」

一样。餐刀落回桌面，对面的圆脸青年依旧从容的微笑，让他无法克制的再次后悔来到这里——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