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名幕僚回去后就被方步瞻辞退，只得回家乡以教书为生，几年后抑郁离世，此乃后话。

最后大家都达成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绝不提建文帝的事，至于明成祖和建文帝的是非，还是留给后世裁断吧。

练达宁：“他只是一个温柔书生，过了年关这才一十六岁，哪儿经过这事，七杀可是煞星啊，能在他们手上逃脱来，上什么都不缺，已经是不幸中之万幸了。”

官员们背后非议海瑞的也有不少人，但只限于好友之间，不会传去，公开场合，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方步瞻听小王爷话中有讥讽之意，却打蛇随上，说：“也是，我也该探望一下受害者。”

这也是有人请，才可以内。大明法律明确规定，官员绝对不允许治下民众家里的内宅。家里的内宅为女眷生活的场所，男女有别，这可是天条。

有一天胡宗宪在辕门升座，对下面的大小官员、武将和幕僚们严肃地说有一件大事要宣布，大家都以为现了什么重大军情，说不定是海盗攻下那座城池。没想到是海瑞有话要说，只见他竖起一指，说，海知县向在座的通报，因老母过生日，我今天买了一斤猪。

与此相反的恰恰是建文帝的事。

讲什么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什么场合讲什么话。不分场合说话，有时真的会断送了前程，甚至要命。

朝廷官员研究了半天，都认为海瑞有自倾向，就算你不贪污，官家账目里也有公耗、分例银可得，嘛把自己得那么惨，嘛买一斤猪也要得天下皆知呢。

方步瞻两憋火，还发作不得，只得讪讪：“就是，还是老夫是明白人啊。我回去就会罚他，太不懂事理了。”

一内宅，方步瞻就觉到一森严气象，他四下望望，没看到人，却能觉到有人潜藏在周围，那一定就是王府的护卫了。他只是没想到那些护卫都是丽健壮的少妇，连况且见了都有些动心，一双都忍不住盯上几。

话已至此，无法再行阻拦。陈慕沙带着众人来到内宅，方步瞻的幕僚们被拦在内宅的大门外，只有陈慕沙、练达宁、小王爷陪同去。

陈慕沙故作沉痛状：“可不是，大人明鉴，他回来后只会说胡话，后来就是烧不退，到现在还是半昏半醒的。”

他早年也巡抚过江南地面，对江南事务知不少，对七杀的凶名自然不陌生。

这一方步瞻等人倒是相信，不赎金还能安然回来的也就况且一人，至于况且说的那份证词里，七杀怎样跪地求饶、痛哭涕云云，连他也认为那是编造来的。

陈慕沙趁机拱火：“老夫今天也是长见识了，大人幕府中也是什么人都有啊。”

小王爷笑：“大人何不亲看看，百闻不如一见嘛。”

海瑞这样的官员，当然百分百符合老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的形象，却是上司们的中钉。只是海瑞负天下公议，谁也招惹不起，只能敬而远之，望而生畏。

南家公开挑战这个规矩，结局就是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死不掉更活不好，凄惨无比。

方步瞻这名幕僚也是没把在场的人看在里，关键是想抓住机会赶拍大人的，结果就悲剧了。

当年胡宗宪总督江南数省兵，兼地方一切事务，围剿海盗，大军所至之，必然摊派各徭役，修路啊，征调人力抬轿拉车什么的，却绕过海瑞的县不敢。海瑞就是这人，你不是征调人夫拉车嘛，他自己来了，给你拉车，谁敢坐啊，胡宗宪也不敢坐嘛。你说要修，好吧，他也来，亲自动手修，决不允许你扰地方百姓。

“哦，怎么会这样？”方步瞻当然不信。

来到况且的卧室，屋里站满了丫环婆，见到这四人来，那些小丫环们低着、红着脸退了去，只有年老的婆留下继续伺候，她们的年龄已经跨越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界限了。

况且躺在床上，上盖着厚被，只一个脑袋，脸已经烧成不正常的血红，似乎还有一缕缕的气散发来。

文臣们在奏章中尽非议建文帝而无事，可是私下里谁对建文帝言不逊，就会遭到排挤，若是在苏杭地区说建文帝的坏话，基本就别想门了，门就得挨打，脑袋丢了都不知谁的。

方步瞻清醒一下脑，然后问：“生员况且现在情况如何，听说他受惊吓不轻？本院也想探视一番，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