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回想，云冲波觉得，自己的表现应该很，那怕让胜荣站在这里看着，也应该挑不什么病。特别是今天早上，自己酒醒之后，先是惶恐，然后是咆哮，接着哀求，最后是缩到角落里恐惧，每个细节都作得一丝不苟，应该是很完的表现了自己现在这个份所应有的各状态。

云冲波的想法，连躲带藏，自己至少能从外面的视线中消失十天以上，到那时，很可能就会有人判断自己已经离京，然后再从容狱不迟。

被抓回去时仍然“酒力未醒”，云冲波撒着泼般在堂上大骂，连称“打了你个狗又如何？爷家里须有得是钱！等爷家里人来了，须不死你！”结果顿时就见堂上堂下的睛，一时间，俱亮了起来。

三十杀威，对云冲波来说有等于无，没什么觉便挨了过来，倒是牢里面的饭菜，虽然云冲波也算受过苦的了，还是有难以下咽。

（唔，回想想，从昨天到今天，没有什么戏的地方吧？）

（符老察？）

“我看这厮非即盗，先打三十杀威，押将起来，细细审问！”

（这些人啊……难不知，如果犯人挤死了，就一文钱都捞不到么？）

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耳熟，云冲波眯起睛，隔着人群看过去，见一个胖大老背着手，慢慢踱将过来。

想起来何聆冰曾经说过，在符城中，符家曾经有一名宿老偷袭，被她击败逃走，那人正是刑察，难不成……又让自己遇上了？

正胡思想间，见那人走到几排牢房当中的空地上，端详一下，笑着，旁边跟着的几人便大声：“你们都是些只欠一死的混账东西！每日里只是推托，须知老爷们却不是开粥场的！”便一挥手，立时见几个人过来丁丁当当，一会已树起一个木架，又搬过几个台，上面陈列各刀----都乌沉沉的，也不知了多少血，才能饱满如此。

倒也知监里惯有这样的把戏，几个死囚或是从街上抓来的乞丐之，慢慢炮制给犯人们看，只消吓破胆，自然予取予求。云冲波正盘算间，又听那几人大声叫骂，却是说今日有几个造反的死贼转将过来，正好符老察难得有空，便教大家开开界。说着已牵了五六个人过来，皆是满脸晦气，云冲波细看时，却不由得叫一声苦：当一个便是熟人，居然正是前不久没能逃掉的袁天心，袁天师！

（唉，千门这碗饭，真心也不容易吃哟……）

（这难会是……符洗拿？）

知此的规矩，拿到人后，第一件事就是盘底，摸清家产，拿准分寸后，才是慢慢勒索的开始，云冲波自度表现的象是一个家里趁儿钱，从小没受过气的少东家，以胜荣讲过的那些事情来说，至少得被丢在这里挨上个三五天先收收脾气，然后才是慢慢盘问底细，一步步敲骨髓的时候，所以心里笃定的很。

……然后，他就到了这里。

（就在这里呆他七八天……看你们在外面找死好了！）

因为和胜荣多次讨论过怎么给红纳一族卖人情的计划，云冲波对现在京中各监狱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目前三衙门里，刑衙门最为势，也是最没下限的。将军衙门一般只办理反贼、邪教之类的事情，京兆尹衙门则是稍为复杂一的讼案就推去，只有刑衙门，与各司各署勾结密，唯恐拿人不多，当真是千方百计。也正是因此，云冲波才刻意选择被抓这个地方，但现在，他实在是不能不后悔。

帝京当中，去掉由十三衙门直接理，神秘万般的“诏狱”以外，一般平民百姓够资格去的监狱，总共是三：分别是京兆尹衙门的监狱，帝京将军衙门的监狱，和刑衙门的监狱，云冲波现在所在的，就是刑衙门的监狱，这也是他对这次“藏鸟于林”计划执行中唯一的不满。

（这是要杀骇猴？）

正自盘算，云冲波忽听外面一阵动，几个大嗓的衙役一路叫骂过来：“直娘贼的，都安静些，符老察今天兴致好，给你们这些贼球攮的开开！”

（这地方，实在是太挤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