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外室间里，于阿愁的左手边，直对着门的南窗下，是一张一尺余长的竹榻。竹榻的中央放着一张制作简陋的竹几，竹几上放着一把瓷茶壶和四只倒扣着的茶杯。

皱着眉低喝：“问你话呢！”

阿愁眨着又摇了摇，：“不知。”

竹榻过来，于阿愁的右手边的墙角，放着一张造型奇特的小方桌。那木桌的中间被挖了个，架着一只里面堆了一半炭灰的铁锅。

门，靠着一张五斗柜，放着一个三条的两层木架。架的下层放着一只陶壶，上层放着一只铜盆。木架上方还设着一横杆，横杆上挂着一块雪白的巾——阿愁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东西跟她小时候家里的那只老式洗脸盆架很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后来她才知，这东西竟还真就是个洗脸盆架。

这是一间几乎和慈幼院的寝室差不多大小的屋。从门到南窗下，大概只不足五六步的距离，可从东墙到西墙，却足有约十步之长。于是那莫娘便于南窗过去约一步的距离设了四片糊了素白纸面的竹制屏风，将这一间室给隔成了内外两间。这会儿因那屏风拉着，叫阿愁看不到内室里有什么，可就从外室的家布置来看，似乎莫娘的经济并不如她看上去那般宽裕。

和那洗脸盆架并排而立的，是一张只刷了层桐油漆的五斗木柜。木柜的工虽然有陋，可那五只屉上饰着的云纹铜环，看着倒颇为致——阿愁也是后来才知，这

阿愁盯着那锅研究了一会儿，终究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便又抬往门看去。

阿愁赶依着她的指示脱了鞋，光着脚走到那墙角站了。

当初刚穿过来时，她是不明情况。等她明白了下的状况后，哪怕她曾想到过蚤虱这些于秋的人生中来说，几乎已经算是被灭绝了的，她也无力改变现状。幸亏这是天寒地冻的冬天，正是那些小东西休眠的季节，于是她只好来了个不见为净——可显然，虽然现在没个虱蚤咬她，却不代表她上就没这玩意儿。

直到这时，阿愁才抬起来，溜着把屋内一阵仔细打量。

她这诚实的回答，倒赚得莫娘微松了松眉，然后又皱了眉，问着她：“那你发里有虱吗？”

片刻后，阿愁便听到楼下的井台边传来打声，以及西厢里那个老妇人跟莫娘搭讪的声音。

“想来少不了这些东西的。”莫娘拧着眉心咕哝了一句，却是坐在那里打量阿愁半晌，似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一般。半晌，她才低低又抱怨了一句“真是”，却是依旧没有把那句抱怨的话说完，然后指着窗下的墙角命令着阿颜：“把鞋脱了，去那墙角里站着，我没许你动之前，你不许动。”

莫娘似乎没料到她没袜，不禁看着她的光脚一阵眨，然后又是一阵皱眉。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从榻上站起来，走到东墙下的一张小方桌边，从桌上提了只铜壶，又从桌下一只铜斗，然后转对阿愁又了句“站着别动”，便提着那壶和铜斗了门。

阿愁赶摇，可想了想，又低声回：“天冷，不知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