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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就算在死之前,也要亲口在陆齐耳边喊他一声儿子。
这样,他会记住她的声音,母亲的声音。
在死去的世界,他也能听到她的呼唤,来到她身边。
疫情一年来,她看过太多生离死别。
有的家庭别说最后的道别,就连亲人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包裹在白布里的亲人被装上车,运到殡仪馆,无力哭喊。
再见时,亲人已成骨灰。
秦霜凝自然有这个权利。在院长的安排下,她和顾菀清,还有高驰野,三人穿上严实的医用防护服,前往隔离病房区域。
隔着玻璃,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儿子。
氧气面罩,心跳检测仪,药水瓶,插在血管里的针管。
几天前还精力充沛,缠着她不分白天黑夜做爱的儿子,如今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
两手撑着玻璃,眼泪止不住流出,顾菀清的心痛到几点,好似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
以往出现这种情况,她大概率会晕厥过去。
这次,她看着儿子的脸,咬牙死死扛住。
她不能倒下。
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
易家的暗杀,病毒的感染,短短一个月,陆齐就遭受两次生命危险。
顾菀清一瞬间想通了,她不能再隐瞒下去。
她不想儿子连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如果儿子平安醒来,她愿意,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即便她是他的母亲。
“展恒,求求你,保佑小齐,保佑我们的孩子。”她默念着,甚至祈求亡夫原谅她与儿子的禁忌之恋。
这时,高驰野注意到陆齐的嘴好像张开了一下,眉头紧锁,看起来相当难受。
“齐哥他……”他指了指病床上的人,秦霜凝和顾菀清也注意到。
“霜凝。”顾菀清看着好闺蜜,突然跪下。
“唉。”秦霜凝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面对秦霜凝的要求,院长显得有些难为情。
“秦局,这不太符合规定吧,病人情况相信你也清楚,新冠重症患者,要是这位夫人也感染了……”
“你放心,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顾菀清被允许进入陆齐的病房,代价是七天的隔离监护,进去后没多久,院长就安排人准备了另一间病房。
“哒,哒,哒。”
儿子的脸越来越清晰。明明很短的距离,顾菀清却像走了二十三年之久,精疲力竭,才终于走到陆齐身边。
“噗通。”她重重跪在病床边。
病房外的秦霜凝吓了一跳,口中惊呼,“菀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