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轩没有笑，直视着她的睛。

她笑了笑，觉得前这场景有些稽。

但她看他的文章……还在评语中说他写得好……

可人总是有弱的时候，即使心冷如刀，埋藏在心底最的那一丝柔情还是会时不时突然来，提醒他失去的东西有多么宝贵。

她动了哪里，他一就能看来。

……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崔南轩目光晦暗，克制心底

那一段过去，如梦亦如幻。

甚至会像模像样写评。

再后来，姚文达和他谈起她，她就坐在博古架后面，应该都听到了。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在湖广，姚文达家中，他就那么走过去了。

若早知湖广那个小小的少年就是她……

她曾想他的，但他只顾埋走自己的路，把她所有的包容和退让都当是理所当然。

他低抚一抚袍袖。

世上的事就是如此可笑，给了他凉薄冷淡的天，偏偏又要让他遇到她。

他看在里，没有说破，慢慢发现她看的书很杂，游记、志怪她都看，史书也看。

崔南轩弯腰坐在蒲团上，凝望着傅云英。

一切，开始在结束之后。

看到她偷偷藏起来的册的那一刻，他面无表情，随手把册放回去。

书，书房有哪些书，每一本书放在哪里，心里记得分明。

她眸低垂，似乎懒得理会他。

攒盒里琳琅满目，一槅柳叶糖，一槅金华酥饼，一槅香茶桂饼，一槅晶蟹馒，一槅蒸鱼饺，一槅凉拌煨笋，并一盅桂米酒。

他曾试图招揽她，被她拒绝。他觉得她不识时务，看到她陷于困境中，冷旁观，讽刺她，挖苦她，伤害她……

自己不日就要斩，而崔南轩竟然带着她吃的东西来探望她。

他并不以自己的才学为傲，即使是最年少轻狂时，也不会因为少年才这个名飘飘然，在他看来，读书只不过是鱼跃龙门、朝为官的手段而已。

看似没有什么改变。

崔南轩闭一闭睛，旋即睁开，把带来的攒盒往傅云英面前轻轻一推，打开盖，“你吃的。”

于是在书肆闲逛的时候，不自觉会买一些适合她看的书带回家。第二天看到那几本被她动过了，脸上没什么反应，心里也没有波澜，再下一次去书肆的时候，却会买更多。

他早就该发现的，但他不想承认，一面怀疑她是，又一面反驳自己，非要她亲承认，才肯相信。

她还看他写的文章，每一篇都看，还偷偷收集，装订成册。

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他只将来的事，不愿去想以前。

她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咸甜都有，确实是她吃的。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力很轻、很柔，以至于他没有察觉。

她帘微抬。

读书就是为了官、为了人地，他一直明白这一，清醒而理智。

地牢里静谧无声，烛泪顺着烛台慢慢往下淌，凝结成一胭脂瀑布。

到现在，不需要她承认了，她就是他的妻。

直到很久很久很久以后，崔南轩才终于明白，那一瞬间铺天盖地而来、让自己忍不住想微笑的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