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英却问：“张氏是什么时候自尽的？”

还真是巧。

她一笑，“用不着换，把污换了，莲叶留下，只有叶也好看。”

她冷着一张脸不怎么理会，只说公事，他们悄悄松气，看她不是那非要下属围着自己献殷勤的人，慢慢也安静下来。

傅云英把手里的卷宗放到长条桌一角上，陆主簿看到她，正要和她说话，赵弼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到了良乡，县太爷知他们一行人来了，亲自来接。

了京城她最大，石正和另外三人一路上都在绞尽脑逢迎讨好她。她随便说句话他们就满夸起来，恨不能把她夸成刚直不阿的包青天。

赶车的是杂役，她把乔嘉也带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说话声才慢慢停下来。

傅云英提要验尸。

傅云英去的时候，看到主簿、评事、推丞都在，一屋的人，正七嘴八讨论着什么，桌上胡一堆卷宗摊开着，赵弼坐在最当中，眉皱，脸铁青。

实累累，只是颜还不显，藏在绿叶间，不仔细看，还以为今年没挂果。

傅云英应喏，拿了卷宗退侧厅。

傅云英在大理寺号房前的几缸莲被雨淋残了，朵不见踪影，连莲叶也蔫耷脑。

县太爷回想了一下，“有半个月了。”

赵弼是大理寺少卿，平时用不着理初审复的事，他现的话说明了什么大案，大理寺正他们没法决断，必须由他面。

她忙了一会儿，照例去见评事和大理寺正，到了地方，却发现赵弼也在。

白跑一趟，其他几人都有些懊恼。

周围的人没说话，看他们的表情，赵弼给她的案只是一桩不起的案件，没有值得关注的必要。

这个案拖拉了几个月，从张氏状告族人到最后案件送刑审，前后有九个月之久。张氏一开始是起诉的一方，后来成了罪人被收押监，受不了牢狱之苦，加上自知杀夫罪必判斩立决，再煎熬下去也是受罪，趁人不备，用腰带上吊自尽。

司直需要奉命使地方覆审疑难案件，但司直真正去地方磨炼的机会并不多，因为在京案件要么是蒜的事，用不着司直去关心，而真有大案，不着司直多嘴。

赵弼随手抓起桌上一叠卷宗，往傅云英跟前一掷，震起一蓬灰尘，离得近的几个评事呛得直咳嗽。他：“你来大理寺也有几个月了，这个案由你负责。”

傅云英从陆主簿那里领来文书和提审凭证，带齐东西，了京城。寺里给她备了两名助手，其中一个是石正，两名杂役。

傅云英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评事看到她接下这个差事时是那表情，犯人张氏已经在狱中畏罪自尽，这个案差不多可以结案了。

荷叶绿莹莹的，平时看卷宗看累了，抬看到一缸生机的绿，睛清亮，心里也舒服。

回到自己的号房，她翻开卷宗细看，发现这桩案正是前些时她觉得有疑、因而特意批示给大理寺丞覆议的那桩杀夫案。

他是圆脸，虽然很认真地往外散发威严，但长相太老实了，严肃起来也没有什么气势。

石正怕她责怪，一大早给她赔罪，“大人，您看再新换一缸如何？把换了，上睡莲，比先前的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