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宁对这场景早已习惯，不咸不淡地，“父亲，我只是报社的编辑，报纸上面写什么不是我能主的，况且报纸说的并非不是事实。”

“好。”

她在这样的时候反倒不觉得痛，有稠的血缓缓下，模糊了双，她的有些昏，却仍旧支撑着自己纤瘦的。

慢慢地，他那个男人将视线移了过来，定格在她的脸上，双眸如墨，幽如井。

“无事。”她低看着手中的稿，“不过是学生又在闹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二日，沁宁回到凌府的时候已是傍晚。一见到她回来，凌相谋将报纸砰地一声拍在桌上，气得脸都青了，“我凌相谋真是前世作孽，生了你这么个不肖的女儿专门跟我对。”凌夫人一边轻拍着他的一边柔声安，“沁宁年轻不懂事，老爷别伤了啊。”

“只是……”沁宁皱眉，但终究，“好罢。”

狂地往前挤，直将她推到了中央的那辆福特汽车的车窗旁边。

沁宁到朝华日报社的时候，整个朝华日报一如往常一般忙。见到她来，一个穿黑西服，着金丝边镜的男将一叠纸搁到她手上，“快些，将这些稿校对一遍。”

凌相谋是个爆炭的脾气，若是沁宁这会儿低认错，他也就罢了，但听她这般说，越发怒了，当即拿起桌上的一个晶碟朝她砸了过去。沁宁见着那碟直直朝自己砸过来，却不闪也不避。砰！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沁宁二话不说就坐了下来，倒是那人抬起看了她一，注意到她雪白的皓腕上那一丝丝的血痕，“怎么受伤了？”

透过透明的车窗，她看见后排的左边坐了位年轻的军人，上穿着墨绿的军装，左手的指和中指之间夹了烟，青的烟雾缓缓升起，使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到他的鼻梁和凌厉的线。

凌相谋曾经有两位夫人，第一位夫人王秋分是凌相谋的结发妻，早年去世，育有凌家长，凌锡城。第二夫人

这个人她是认得的，霍家二少霍靖承，前年从俄罗斯士官学校回来，上回在辽沈战役中立了大功，现已经是中央军第九军军长，正是风得意的时候。

“不用了，那些小伤不碍事的。”沁宁睛一直盯着手中的稿，“主编，我担心，你的这篇稿会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喻明阶，“哪里能有什么麻烦，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他们敢，我难还不能写？”这是一篇矛直指中央内阁的文章，说中央内阁的官员们刚愎自用，各怀鬼胎，无一人为百姓谋福利，甚而在文章结尾还大声疾呼，“如此内阁，其存在之意义何在？不若摧之，毁之，还我清明江山！”

这时，一大队警卫从军政府鱼贯而，迅速将几千个学生团团围住，终于给福特汽车一空隙，得以缓缓驶离。

“不成，你得上些药，否则伤要发炎的。”这人正是朝华日报的主编喻明阶。喻家是当世的文化世家，他的爷爷喻老爷是知名的收藏家，品鉴家，他的父亲喻仁川早年留学东洋，现在是京城震华大学的校长。他自己前年才从英国回来，用了三个月不到就创办了，并在朝华日报上屡屡撰文，针砭时弊，言辞犀利，在政界和文化界都算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