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采琴笑了笑，笑容优雅，如繁绽放，那是一真正属于官家千金的平静与淡定，她：“的意思我知。”顿了顿，她望着天边成双成对的燕，缓缓重复，“我都知。”

“她没自尽，哈哈，我赢了，五十两，五十两，你们快掏给我五十两。”

怀里的婴儿咯咯笑着，眨着一双酷似骆宗书的睛，对她的话似懂非懂

/女忐忑不安地望着薛采琴，看到她安安静静跟那个男人了房，关了门，并且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时，方才如释重负，转去照顾骆恩。

很快，就到了那一晚。

……

门外充斥着各各样的声音，/女充耳不闻，只是笑眯眯地逗着骆恩，叹：“小骆恩哪，恩恩，你娘为了你选择了最耻辱的方式活着，以后，你可一定要对娘好——要孝顺她，听她的话，长大后努力赚钱，带她脱离苦海。”

去秋来，过隙白驹，直到现在，好合镇的街都传着一则这样的价码：儿卖，下品以“文铜”算，中品以“贯吊”算，上品以“白银”算。而当年薛采琴完月后第一夜的价码，正是白银六百两。这六百两变成了上品中的分岭，倘若哪个儿第一夜超过了六百两，那恭喜，你就是上品中的上品，上上品。

/女听她的语气，似是有些动摇了，赶趁打铁又劝了几句。薛采琴一一应了，没有表现任何抗拒之意。

终于，到了晚上。

……

“呵，还以为是个多贞洁的烈女，事到如今，还不是张开了双，接受了现实。”

于是众人回神，听薛亮继续说下去。

街的女人们偷偷打赌，赌薛采琴能不能熬过那个晚上，有自诩聪明的，甚至猜测，以薛采琴的，会不会在那晚之前就咬自尽。

薛采琴被老鸨以六百两的价，卖给了一个脑满的男人，而这个男人，早就因为之前的过节对骆宗书恨的咬牙切齿。如今骆宗书走了，徒留下他的女人，男人自然是想把所有怨气都发在薛采琴上。

被骆宗书抛弃的薛采琴很平静，不哭不闹，饭照吃，觉照睡，也不反抗老鸨了，也不想着逃跑了，只是整日逗骆恩，偶尔看看书，下下棋，从容的有恐怖。

薛采琴的选择，似乎也在朝这个方向发展。

她将骆恩给了一个平日与自己好的/女，连同一个绣着牡丹的荷包。/女打开荷包，发现里面有些首饰、碎银，虽不多，却也是彼时薛采琴的全家当。

众人知她寒了心。女人们嘲笑她痴傻，男人们则在等她坐完月，准备争夺她的第一晚。尤其是先前那些曾被骆宗书教训过的地痞无赖，各个拳掌，要在这个骆宗书昔日的女人上寻回些丢掉的面。

这托孤似的举动，让/女心里一阵难受，她劝：“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不像姑娘，满腹珠玑，威武不能屈。可腌臜地儿总有腌臜地儿的活法，有些事情，其实没那么糟糕，咬一咬牙，也就过去了。日咱还是要过，女儿也还是要养，犯不着为了一个混人，赔上自己的命。犯不着，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