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张……”

张顺：“就是因为他们在河对面待过，也说了河对面蒙军很多轻易去不得，我们更该听他们的。要你说的，六也是降军，熟悉对岸，结果还不是没回来，这还不够吗？”

“火！”

箭垛外的寒风呼啸，盖住了从下面传来的脚步声，大戍楼上聊天的几个士卒没听到有人上来，说话也不顾忌，从不信蒙军会来，又说到了张顺的量。

张顺却是咧了咧嘴，笑了起来，：“都别怕，没事的，我诨号本就是‘矮张’，早听惯了，听人这么叫才舒坦。”

张贵还待再说，张顺已起踢了他一脚，：“走吧，跟我去巡视一圈。”

但说过了这个，张顺脸一扳，又：“但你们说蒙人不会打来，那就太松懈了。”

因想到了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许再说克敌营是归正人。

张顺突然叱喝一声，已有了些恼，低声：“金陡关一战，他们也是拼了老命。都是并肩杀虏的同袍兄弟，背后嘀嘀咕咕有甚意思。”

“统领……”

此时张顺说的，他们便不太相信。

“要我说，张统领也太张了些。就这天气，就这时节，蒙军哪能打来啊？”

但张贵已走到了箭垛边，抬起他的望筒向东看去，忽然惊呼了一句。

其实张贵麾下也多是克敌营，平素也最是维护这规矩，这次无非是死了些同袍，觉得何泰不能就这样算了，好歹把人是怎么死的说清楚。

“我不信他。”张贵：“哥刚才看到没？我们去的时候，何泰在看信，谁知是不是蒙人给……”

“别说了。”

“快！号，集结……”

夜里愈来愈冷，驻防的宋军自是不能待在野地里，已分散在戍楼、望台、渡、船舱等各地方。

找什么？”何泰皱了皱眉，：“蒙军人数必定多，六有能耐，连他都没回来，再派人过去也是枉送了命。”

兄弟俩走上黄河冰面，已不再到害怕。

“你们不是熟悉对岸……”

当将领的人太好说话就是这样，有时容易没有威严。

正说话的士卒看到火把的光亮，转过，正见张顺举着火把上来，登时骇了一。

换防的这会工夫，天已快要完全暗下来，渡的船只已经被冻在河面上，一动不能动。

“我又没旁的意思，不过是提醒哥稍防着他些。”

“统领？！我我我不是故意叫……”

“本就是啊，我又不是看不起他，说的是他以前就是在河对面待过。”

这夜张顺走上一座戍楼时，便听到上面有士卒正在聊天。

上的棉甲虽又保又轻便，但凉气还是一丝丝地往脖里钻，张贵回过看了一，见已经与后的士卒拉开一段距离了，遂：“哥，咋不让我问他，他们这些降军，对河对岸的情况熟悉……”

一团团篝火在夜里被燃，这是宋军早已堆积好的柴，像是用来把黄河冰面烧化，其实不是，是为了让对面的蒙虏知，这边早有准备。

“统领。”

“看！”

“……”

一个个士卒连忙起，纷纷唤。

寒风呼啸，雪打着卷向火光撞了上去，须臾又在火里。

“松懈”是他学到的新词，就是这些新词能让他越来越显得有将领的风范。

张顺看张贵低了，拍了拍他的肩，：“这里是军中，几百上千人聚在一块才成军，一个人不成事，得信大家伙……走吧，到戍楼上看看。”

“张统领？矮张就是一个泥，乍一下当了统领，当然得卖力表现，他蒙军能不能来……”

……

“我是均州人，你们和我差不多，邓州人、信人，总之都是南一带的，南好哩，冬日好过得多，我们觉得这黄河上天气难熬，蒙虏不会来，可人家蒙虏是从更北方的草原上来的……”

张贵话到后来，声音愈轻。

“蒙虏来了！”

“敌袭！”

士卒们见他是真的不生气，这才纷纷舒了一气。

张顺大喊着，已忘了冷意，他一边召集着士卒，同时瞪大望向前方的黑夜，本还没望到蒙军。

有些士卒偷偷对视了一，觉得张顺太啰嗦了。

“能不提‘降军’吗？”

“鸣镝！鸣镝！”

众人吓了一，冲到箭垛，隐隐已在风雪夜里看到东面现了一火光。

“就矮张那量，还不如让我当统领。”

但渐渐地，对面的火把光亮越来越多，最后连绵开来，一往无际……

不是所有将士都认为这样的驻守有意义，每天夜里，难免都会有人抱怨。